未时,烈日悬挂在高空中,散出丝丝炎热,日光撒在百花上,更添一抹艳丽。
此时,御园凉亭,韩婕妤正独自一人下着棋。
沈韵婷缓缓走了过去,屈膝见礼:“奴婢见过韩婕妤。”
听到声音,韩婕妤放下了手中的棋子,从宫女手中拿过两盒鱼食,笑道:“韵婷,你来了,陪我喂鱼吧。”
“是。”
话落,两人拿着食盒朝鲤鱼池走去。
都说一场秋雨一场寒,如今却是一场春雨一场暖。
前几日的倾盆大雨过后,天气当真是有了步入夏天的灼热感。
鲤鱼池中,田田的莲叶下小荷生出了尖角,想必过不了多久便能盛放出簇簇淡雅的莲花。
韩婕妤撒下一把饵食,鱼群顿时齐聚而上,斑斓的色彩给青绿的池塘带来一抹亮色。
沈韵婷看着这些鱼儿,不由得入了神,一旁的韩婕妤见此,不由轻笑道:“韵婷,看的这么入神,你在想什么?”
沈韵婷轻轻地摇了摇头,收起心神,感慨道:“只是有感而发罢了,你看这水里的鱼与这宫中之人是不是很像?看到一把饵食便挤破了头来争,就算肚子涨破,仍然贪得无厌,不知满足。”
“你说的不错,只不过忽视了一点。”
“还请韩姐姐赐教。”
韩婕妤扬起唇角,淡淡说道:“鱼不能主宰命运,人却可以,凡夫俗子固然身不由己,随波逐流,可若跳出禁锢,未尝不能做饲鱼之人。”
闻言,沈韵婷点了点头,笑道: “嗯,言之有理,还是韩姐姐想的透彻。”
“等你在宫里待的久了,自然就会慢慢明白的,我还要和你说一件事,玉嫔又恢复了妃位。”
闻言,沈韵婷脸上仍然是那么一副淡然的表情,似乎早就料到了:“意料之中的事,只不过以后,我们又有的烦了。”
“是啊,又有的烦了……”
说着,她微微一顿,犹豫道:“我有一事还想请你帮忙。”
“韩姐姐尽管说,只要是我能做到的,韵婷绝不会推辞。”
韩婕妤笑意更浓,眼神清透、黑白分明:“是这样的,你若什么时候能出宫的话,我有一些东西想要让你帮我拿去典当,不知你什么时候出宫。”
闻言,沈韵婷面露疑惑之色:“典当?怎么了,韩姐姐急需用钱吗?”
“嗯,父亲来信,说母亲病重,家里还有一个弟弟要上学堂读书,都急需用钱。”
韩婕妤神色惆怅,语气含着若有若无的悲伤。
沈韵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,道: “是这样啊,好,明天我刚好要出宫一趟,去办点事,你有什么想典当的东西,都交给我吧。”
“嗯,那谢谢你了。韵婷。”
沈韵婷扬了扬眉,声音清浅动听,含着清透的凉意:“你我之间还客气什么,你帮我救出沈昭容一事,我正愁不知道该怎么谢你呢。”
“嗯……”
日出东方,晨风轻启
沈韵婷在纪府办完了事,正欲离开,却见不知从哪冒出来了一个小娃娃,一下子抱住了她的腿,奶声奶气道:“姐姐陪我玩,陪我玩……”
“哎哟,小少爷,你快过来……”
一个嬷嬷连忙跟了上来,想把小娃娃抱走,可那小娃娃却紧紧抱着沈韵婷的腿,不肯放手。
那嬷嬷又不敢强行抱走那小娃娃,生怕弄疼了他。
嬷嬷一脸的无奈,对着沈韵婷忙不迭的道着歉:“对不起啊,姑娘,这是纪大人的公子,府里的小少爷,从小就很调皮,姑娘不要见怪……”
“没事没事。”
沈韵婷轻轻摸了摸小娃娃的头,柔声道:“小弟弟,你放开姐姐,姐姐带你去玩好不好。”
“好”
听到玩,那小娃娃乖乖的放了手,只见这小娃娃约摸八九岁的模样,生的白白胖胖,或许是体态有些过于臃肿,一眼看上去竟好似个胖胖的球。
他穿着一件菘蓝色的银丝彩褂,小布靴,脖子上套着个圆圆的项圈。好似年画上走出的娃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