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果然，果然……”顾予安饶是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，可亲耳听到江枝意这么说的时候，他还是有些不知自己究竟该如何反应。
低声喃喃了许久之后，他才继续说道。
“难怪这一世你如此讨厌我，你不仅恨我上一世冤枉委屈了你，间接害死了你，你还恨我父亲，恨他是害了你父亲的真凶。”
心头密密麻麻的尖锐疼痛，让顾予安呼吸都变得沉重艰难。
“原来自从重生开始，对你而言，我们早就没有了任何可能。”
可他却愚蠢又狂妄。
什么以退为进，什么欲擒故纵，都是他可笑的痴心妄想。
这一刻，顾予安觉得自己仿佛就是个天大的笑话。
“还有其他问题吗，如果没有了的话我要回去了，他们还在等我。”江枝意平静地开口。
顾予安顺着江枝意的目光看向停在不远处的马车，“你当真要选谢轻寒吗？他为了接近你，故意装作和我交好，而且还……”
“如果你想要说谢轻寒的坏话，那我不愿意听。”江枝意打断了顾予安，“在你我退婚之前，他没有向我有过任何表示，我对他的心意一无所知。所以顾予安，你没有资格站在道德的高点上去指责谢轻寒什么。至于其他的……我喜欢的，本来也就不是一个尽善尽美，洁白无瑕的他。毕竟就连我自己，也不是那样的人。”
只要是人，就难免有私心和欲望，难免为了自己的目的去想办法耍手段。
谢轻寒并没有伤害顾予安什么，哪怕在定亲这些事情上面有他的推波助澜，可那终究是顾予安自己的选择。
顾予安出神地看着江枝意，他清楚地看到了那些江枝意未曾说出口的话。
曾几何时，江枝意也是这般的维护他，相信他，选择他，是他自己亲手将人推开了。
“如果，我是说如果，如果重生之后我没有选择娶阿霜，而是和上一世那样，我……”
“不管你如何选择，我都不会再嫁给你。”江枝意平静地看着顾予安，“同样一个错误，我不会犯第二次。”
顾予安顿住，所有的话语顷刻间都变得异常无力，最终他只能垂下头，轻声说了句对不起。
江枝意坐上马车离开了，风雪越来越大，乱飞的雪花似乎要将周围的一切通通包裹住。
顾予安站在风雪之中，看着那逐渐远去消失的马车，整颗心忽然像是空了一大块。
他感觉到一股子莫大的恐慌，就像是失去了最为重要的东西。
可偏偏这种感觉就如同他脑海里那似乎要往上涌的念头一般，看不清，抓不住，混乱不堪。
但，有些东西，终究很快就要破土而出。
……
江枝意离开大牢之后，顾鹤明很快就认罪了。
对于当年的那些事情他据实交代，口供呈到皇帝面前后，皇帝大怒。但终究是顾念着顾鹤明多年来为国征战，立功无数的份上网开一面。
罢免了一品将军的身份，流放两千里。
同时看在他主动交代的份上，没有祸及家人，顾予安的官职不变，一品将军府邸收回，但顾家人不必离京，依旧可以生活在皇城之中。
处置的结果传开后，皇城之中再一次议论纷纷。
秦家那边这段时间对于这件事格外关注，一听到流放和贬官，立刻派人放出消息，表示秦霜和顾予安之前就已经和离了，现在二人没有任何关系。
秦家，秦霜的房间之中，胡氏阴沉着脸走进去。
“真不知道该说你是走运还是倒霉，好不容易攀上了顾家，结果刚成亲没多久就被抛弃了，但现在顾家又出了事，幸好你们和离得早，否则说不定还要连累你父亲。”
秦霜坐在窗边，脸色愈发的苍白，偶尔咳嗽一声，周身透着虚弱。
她已经知道了顾家的事情，现在听到胡氏这么说，并没有任何开口的欲望。
“我在同你说话，哑巴了？”胡氏不满。
“母亲想说什么便说，女儿听着就是了。”
“你这什么态度，别以为顾家出了事，你和离一事就能够被揭过去，我和你父亲为你花了多少心血，结果从你身上半点好处都没有捞到，你还好意思同我甩脸色！”胡氏瞧这秦霜这副模样，心里面气不打一处来。
秦霜终于看了胡氏一眼，“那实在是抱歉，让父亲母亲失望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这冷淡的态度让胡氏又是一噎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