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，松寥去了月光花园。
这家花店面积不大，但在海市非常出名。月光花园有许多市场上不常见的贵重花材，且在插花方面颇有名气。
松寥推门而入，老板邵意大多数时间都在，亲自打理着这家花店。
邵意跟她妈妈年龄相仿，穿白衬衫、小喇叭牛仔裤以及球鞋，逢店里特别忙的时候，扎简单的马尾，不曾刻意，但青春洋溢。
松寥用顾正留给她的那张卡结了账，签的是顾正的名字。
邵意每次看到这个签名，心里都有种异样的感觉。
世上不止一人取这个名字，可世上只有一个叫这个名字的人，跟她有着关联。她默默把单据放进另外一个盒子里：“阿正回来了？”
松寥不确定邵意从哪得知的。
“他下周六的生日会，他的助理向月光花园订了许多花。”邵意向马路对面抬了抬下巴，“我知道他回来了，人现在就在那里。”
松寥回头看了看，马路对面停了辆车，车牌号码很特殊，但她不确定是不是他的。
她对顾家的那些车辆没有研究。顾正自己常开的也不是这辆。
邵意猜，顾正就坐在里面。虽看不见他，也知道他不会出现，可还是忍不住跟车里的人对视了几秒：“那个车牌号码以前是我的。”
松寥明白了，邵意的车牌号码，除了顾正，其他人也不可能使用。
“他既然回来了，为什么还要让你买花送给那个叫明慧的女孩？”
松寥摇了摇头：“我不知道，要不你过去问问他？”
邵意：“……”
这丫头打第一次来，对着她就谈不上礼貌二字，可她偏偏很喜欢这丫头。
“唉！”她抱怨，“一点做人儿媳妇的样子也没有啊。”
邵意是顾正的生母，顾伯伯的第一任妻子。在顾伯伯的葬礼上，他们曾见过一面。
松寥第一次来月光花园，就认出来了。这几年，她奉命每两个月来买一次花，跟邵意很熟了。
她干笑了两声：“这话说得也太一步到位了，当中隔着好几步呢。第一，他要肯认你。第二，你有了儿子，才可能有儿媳妇。第三，我和他要彼此喜欢。满足以上几个条件，我才有可能成为你的儿媳妇。万里长征，你现在连第一步都还没跨出去呢。”
邵意一边剪花枝，一边说：“你送我的雨系列，我很喜欢。”
一说起香水，松寥认真聆听邵意的意见。
跟她所见的齐珍阿姨、杜妈妈不同，因经常剪枝插花，邵意不戴首饰，手上是一副劳保棉线手套：“3号是大雨，1号是细雨？”
松寥点点头。
“关于1号，阿正知道吗？”
“跟他有什么关系？”
邵意目光不离花枝：“1号很清新，清新的香水很多，可1号辨识度高，有自己的风格，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向往，因为干净，故而有格外的美好。原来你静静向往的人是阿正啊。”
松寥：“……”
“人们说，大雨易绝，细雨难绝。”邵意无不得意：“你说，你有没有可能成为我的儿媳妇？”
松寥：“……”
绕了这么大一圈，原来在这里等着她。她原本还在想，顾正的性格怎么那么难缠，原来根源在这里。
邵意眼神清明：“你做我的儿媳妇，我很欢迎。”
“他又不认你，就算你有意见，也会被忽略不计。”
邵意：“……”
“没有见证他的成长，不认我就不认吧，也很合理。”她叹了口气，“你是知道的，我跟你顾伯伯是家族联姻，在结婚之前，心里各有自己喜欢的人，我们的婚姻注定不能长久。”
松寥心里咯噔一声，不，她不全知道。
邵意的感情生活并非秘密，在跟顾伯伯结婚前，她喜欢一个颇有名气的音乐人。听五婆说，她让音乐人等她三年，后来她生下顾正，完成了自己在联姻中的所有使命，就跟顾伯伯离了婚，也从此脱离了邵家。那时顾正还不到两岁。
嫁给音乐人后，两人也未能持久，以离婚收场。邵家人以为邵意会一蹶不振，哪知她越战越勇，很快就把音乐人丢到一边，嫁了一名画家。最后一次离婚是跟一位著名花艺师，离婚后，她对花艺产生了浓厚兴趣，开了家花店，过普通人的生活。
可顾伯伯的事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