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顾正说：“月姐也说，她感到里面好像有个人，吓得不轻，一路不敢开灯，生怕撞见了，她是借着手机的光亮上去的。我已经跟五婆说过了，接下来，要找个人看守那栋房子，以后不管谁去，一律安排在白天，别把人吓出什么毛病来。”
松廖似漫不经心问：“如果是你去，你怕吗？”
顾正接了她的目光，那里，有审视的意味一闪而过。如果不是对她有超乎寻常的洞悉，可能很难捕捉到。
老房子是她妈妈发生事故的现场，她其实是在观察，在她妈妈的那场悲剧里，他究竟扮演着什么角色。
此时此刻，唯有他自己知道，周围的空气，凝结成了冰。
他轻轻一笑，目光清澈：“我有什么好怕的。”
温暖柔和的阅读灯，晕在他勾起的眼尾和唇角上，无辜又莫测，优雅且惊心，他总是一脸扪心无愧的表情。松廖沉默了一会，点了点头：“我也不怕。可除了你我，究竟什么样的人待在那里，会丝毫不怕呢？”
顾正又笑了一下，半真半假说：“不正常的人。”
他的笑容跟刚才的，明明没什么不同，松廖却分明感到一股冷意。
不正常的人……电光火石之间，她想起一个人来。
那人就很不正常！
多年前，那人在夜深人静的时候，出现在她房间，放下一叠糖纸，或对她耳语课本的下落。
上周五的雨夜，那人又再次出现，手杖击在地板上，发出咚咚咚的声响，节奏机械而单调，在她耳畔又说了一句话。不仅不正常，还很诡异。
她曾分析过，这个人要么是五婆，要么是齐珍阿姨。同理，看来昨晚的人，就是他们其中一个。
昨天，五婆放了假，齐珍阿姨在寺院禅修，他们都充分具备出现在老房子的时间条件。
松廖问：“我能不能去那里看一看？”
“哪里？”顾正明知故问，其实已经是拒绝的意思了。
松廖坚持：“老房子里。”
顾正面色清冷：“为什么你总是要亲历亲为呢？”
这不废话吗，她就一个人，能不亲历亲为吗？顾正平常就是一张冰山脸。可松廖发觉，跟此刻相比，从前竟还是温暖的。
她只能另想办法：“既然房子的主人不同意，那我就不去了。”
也不知真的假的，她有那么乖吗？顾正哼了一声：“对方的意图，在我不在你。你就不知道，躲在我身后吗？”
松廖咕囔：“不是你让我保护你的吗？”
“我要的保护，不是你重回故地，去老房子探险，而是要你二十四小时都待在我身边，你能做到吗？”
二十四小时？他又不是污点证人。
他目光灼灼，她有点吃不消，微微避开：“顾正，你好像把我们的关系说得太近了。”
顾正无异议：“嗯，是有点近，简直飞速发展，根本不受我控制。”
他顿了一顿，看着松廖。
松廖感到没好话，果然，只听他道：“趁自己喝醉了酒，很不庄重地叫我阿正哥哥。接着又调戏我，直接就把人亲了。小机器人，看不出来啊，你的内心这么热情奔放。”
松廖垂下头，不知道这算不算撒酒疯？但她觉得够疯的了。
“好了。”她这人在这些事上，禁不起逗，顾正见好就收，正色道：“这件事我会处理的。你以后是我要保护的人，但凡你出一点意外，我都会觉得无法忍受。”
他说的这种感觉，松廖也有。
那个持手杖的人，出现在她的房间里，远没有比离得远远的，窥伺着顾正，让她觉得难以忍受，坐立难安。
“可没有人能一直是强者或弱者，为什么我只能成为由你保护的人？我反而觉得，两个人互相保护，比较好。”她说。
类似的话，邵意也说过。
“总之，这件事你不要管。”他换了话题：“跟林沁碰了一面，有什么发现吗？”
“有。”她果然瞬间转移了注意力，改坐在他身边，拿出手机：“我在林霁的电话里，发现了这个。”
顾正斜了一眼，忍不住取笑：“做你的手机，还真不容易啊，别人的图片都是各种自拍，你的都是犯罪证据。”
松寥：“……”
她打开一张图片，放在他眼下：“你熟悉吗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