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锦宁撇了一眼竹阳的背影,低头继续吃面前的兔脯。
宴席过后,还有舞乐表演,直到亥时将过才结束。
柳锦宁离开时,看到院中一个小宫女在收拾狼藉,腿一瘸一拐的。本不想多管闲事,但是看到小宫女吃痛的面容,还是没忍住上前。
小宫女看到柳锦宁过来,立刻屈膝行礼,却因腿痛差点摔倒,多亏柳锦宁眼疾手快扶住。
柳锦宁关切的问,“你的腿怎么了?”
小宫女受宠若惊,声音颤抖着回答,“奴婢做错了事,应该受到惩罚!”
柳锦宁一点也不意外,“什么伤?搽药了吗?”
小宫女回想起来仍旧惊恐,小声嘤咛道,“棍伤,不让用药!”
柳锦宁看四周无人注意,压低声音说,“等会没人的时候你在门口等着,会有人给你送药来。”说完转身离去,留下充满感激的小宫女。
人群散后,德妃半靠在**,听熙春嬷嬷盘点收到的贺礼。
德妃打着呵欠,“除了竹安送的石榴石手串,其他的都收起来吧!”
熙春提醒道,“娘娘真的要带这个手串?太子恐怕就是为这个生气了,方才宴会离席连招呼都没有打!”
德妃满不在乎,“他生气我就不带了,如果我真的生下了皇子,还需要太子吗?”
熙春支退下人,压低了声音说,“娘娘,太子已经成年,羽翼丰满。就算您诞下皇子,也未必能取代现在的太子,不如安心扶持太子,将来...”
德妃目露精光,“你以为太子真的全心待我,不过是想借助我在后宫的势力罢了!皇上正值壮年,难说等不到小皇子成年,别人的儿子怎么能跟自己亲生的相比!”
熙春看德妃心意已定,“娘娘说的不错,可是皇上上次来长春宫还是一个月前,近来只是过来用了膳就走了,以前娘娘盛宠优渥时都没能怀上,现在身体又大不如从前了,而且杨风...”
德妃面容变得僵硬,“把后门口的那盆五针松收进来,从明天起后门紧闭,闲杂人等禁止出入!”
熙春立刻会意,欣喜道,“娘娘要下定决心啊!”
德妃轻嗯一声,翻身睡下。
永宁殿内,柳锦宁躺在**,手里拿着一本《三十六计》,“这三十六计应该再加上一计,第三十七计,离间计!”
王嬷嬷替柳锦宁掖着被角,“快睡吧,拿着
书瞎嘀咕什么呢?”
柳锦宁笑而不语,心想要是魏蒹葭在就好了,一定要告诉她太子一晚上脸有多臭!忽然想起来那个强忍腿伤的小宫女,问王嬷嬷“药送过去了吗?”
王嬷嬷想起来也是心疼,“我亲自送过去的,那个小宫女估计被打怕了,也不敢让人发现用了药,就在门口搽完又把药还给我了!哎~公主你不知道,她的腿上没有一块好地方,老奴就着宫灯看到青一块紫一块的,膝盖上都有淤血了。啧啧~真是作孽哟!”
柳锦宁也无奈,“寥落古行宫,宫花寂寞红。白头宫女在,闲坐说玄宗。宫里这样的宫女何其多,一生辛苦劳作,却往往不得善终,跟了一个好主子还好,不然主子得宠时享不到福,主子败落时却要跟着受牵连!”
王嬷嬷听了柳锦宁的话,想到自己,不禁神伤。
柳锦宁乖巧的扑到王嬷嬷怀里,“王嬷嬷,等有机会了,我会求太后放你出宫,不要再跟着我过这种朝不保夕心惊胆颤的日子了。”
王嬷嬷爱怜的摸着柳锦宁背上的墨发,“老奴不能出宫,我还要陪着你出嫁,等你在夫家稳住脚跟,我也可以跟夫人有个交代,就是死也瞑目了!”
柳锦宁吸了口气,想说的话终究没说。
第二天依旧寒冷,德妃去向皇上请安,太子跟明王也在。
明王笑吟吟道,“昨晚公务在身,没有参加德妃娘娘的生辰晚宴,不知送去的玛瑙手串可还入得了娘娘的眼?”
德妃拉了拉袖口,“明王眼光一向很好,本宫自然喜欢!”
太子目光如炬,早就看到德妃手腕上的紫红,“可惜明王送的玛瑙再好,也不如竹安的石榴石手串,送到母后心里去了!”
德妃不再掩饰,抬手抚平鬓角的发丝,袖口轻落,露出手腕上的紫红,“竹安盛情难却,本宫怎能拒绝!而且竹安说这手串有助于调养身体,本宫就带着了!”
明王回过味来,看到太子脸颊肌肉紧绷,不禁为柳锦宁叫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