熙春打断太后的话,“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,人都不在了,还想那些无用的做什么?”
太后喝了药嘴里发苦,笑容也是苦的,“是啊!人都不在了,想也无用!如果哪天我死了,不要把我葬在帝陵!”
熙春撤下药碗,换上糖块,“太后不要胡思乱想了,您是一国之母,先帝亲旨册封的皇后,现在又是万人之上的太后,不葬在帝陵谁也说不过去!”
太后捏起一块方糖放进嘴里,甜味混合着苦药的怪异味道在喉咙回荡,眼神坚定却飘向远方,“要葬就要葬在有风有水的地方,树叶随微风摆动,河水波光粼粼,草丛里有虫子鸣叫。”
熙春无奈的摇头,帮太后脱下鞋袜,用药汤泡脚,“太后,您就放弃这个想法吧,您到哪里不是乌泱泱一大群人跟着!再说了,您让皇上如何向天下人解释?”
太后不再说话,闭目养神,泡完脚就翻身睡下了!
第二日一早,柳锦宁起床才发现天变阴了,“天阴成这样,这么冷,别不是要下雪了吧!”对着手呵口热气,喜笑颜开的开始梳洗打扮,在太后宫里不比平日在永宁殿,每日仪容都不敢懈怠。
前厅里,皇上已经来向太后请安了,柳锦宁立刻上前行礼,“皇祖母万安!皇阿玛万安!”
太后笑容亲切,指着皇上身边的位子,“哀家不是说过嘛,想睡就多睡会,不用每日都起那么早来请安!”
柳锦宁顺从的坐下,脊背挺直,笑容可掬,“儿臣已经疲懒了,皇阿玛早就到了!”
皇上呵呵一笑,转动手里的念珠,“今日是太后要礼佛的日子,做儿子的一定要陪着!”
柳锦宁放下手里的茶杯,初二礼佛?没听人说过啊!疑惑道,“今天是初二,是有什么规矩吗?”
太后眉目低垂,也不停的转动手里的念珠,“没什么规矩,不过是哀家的一个习惯罢了,只是皇上有孝心,年年都要陪着哀家。其实皇帝也难得空闲,该与后宫的嫔妃们多聚聚才是,何必守着我这个老太婆!”
皇上停下手里的念珠,捋了捋嘴角的
胡须,“儿子一年也难得陪太后一天,您就不要拒绝了,咱们走吧!”
柳锦宁觉得闲着也无事,就自告奋勇道,“儿臣也想陪陪皇祖母!”
太后猛地抬头,意外的看着柳锦宁,拨念珠的动作也停下,“礼佛可是很辛苦的!”
柳锦宁甜甜一笑,“皇祖母都受得,儿臣有什么受不得的!”
皇上看着柳锦宁头上仅有的一支红宝石点花发钗,“竹安孝心可嘉,那就一起吧!”
礼佛就安排在寿康宫不远处的雨花阁,四层的阁楼式建筑,雕梁画栋,檐下是兽面梁头,威严庄重。里面天花装饰六字真言及法器图案,色彩也是浓郁的佛教风格,一楼只有法坛,并无佛像。
柳锦宁紧紧跟着太后皇上来到了二楼,二楼是个隐藏楼层,供着几尊佛像,柳锦宁双手合十,一一参拜。三层也供着几尊金身佛像,最后来到四层。
太后自从进了雨花阁,表情就很庄重,扭头看到一脸茫然的柳锦宁,神色略微柔和一点,轻声介绍,“这里是顶层,就是无上层,礼佛就在这里。这位是密集金刚,这位是大威德金刚,这位是上乐金刚。”说完示意柳锦宁跟她一起坐下打坐。
太后跟皇上已经盘腿坐下,闭起眼睛默念着经文,柳锦宁不会背经文,一时不知如何是好。而跟着同来的春然嬷嬷贴心的递给柳锦宁一部《阿弥陀经》,柳锦宁感激的双手接过,打开经书,小声诵读。
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午时,早膳就没吃的柳锦宁肚子已经咕咕响了。而太后跟皇上还在闭眼诵经,柳锦宁左右环顾,春然嬷嬷冲她招手。柳锦宁微微一笑,起身走过去,却双腿麻木扑通跪到地上,脚上的麻木感跟膝盖上的疼痛,让柳锦宁泪水直打转!
太后跟皇上也不在诵经了,都转头看着柳锦宁,神情默然。春然嬷嬷上前来搀扶起柳锦宁,下楼去了。来到一楼,春然贴心的让人搬来板凳,还准备了水果点心。
柳锦宁揉着还在发麻的双腿,还好冬天衣服穿的厚,不然膝盖肯定要破皮了。可是刚才太后跟皇上看到她摔倒,竟然都默然的看着,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,这让柳锦宁很是不解。
春然似乎看出了柳锦宁的疑惑,站在打开的窗边笑容可掬的看着柳锦宁,“竹安公主第一次礼佛,不习惯也是自然,但是礼佛的时候要求心平气和,最忌讳吵闹,要是换做别人中途打断诵经,太后跟皇上肯定要发怒的。”
柳锦宁恍然大悟,“原来如此,不过礼佛也确实能让人静心。”眼神越过春然嬷嬷,看向窗外,一条干净的小径,这应该就是魏蒹葭经过雨花阁时走的路了,也就是说当时德妃就是在她坐着的地方跟别的男人偷会的。
檀香味浓厚刺鼻,柳锦宁起身向院内走去,顺便活动活动腿脚。忽然门口缩回一个脑袋,应该是本来就在偷看。柳锦宁不动声色的走过去,佯装不经意散步的样子,门口除了几个侍卫,再无旁人。柳锦宁放心回去,可能是想偷偷观察里面有没有吩咐吧!
没走几步,柳锦宁就察觉出不对,刚才跟着皇上来的只有两个,现在怎么变成三个了?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