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连几日,淮阴侯府笼罩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。
沈怜每日辰时准时为裴烬舟施针,酉时又准时离去。
表面上看,这位林大夫尽职尽责,裴烬舟的毒症也确实有所缓解。
但只有沈怜知道,每次施针时,他都在与内心复仇的欲.望激烈搏斗。
而沈昭月这边也始终找不到机会与哥哥单独相处。
裴烬舟仿佛察觉到了什么,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,连夜里都宿在她房中的软榻上。
直到这日清晨,翠儿匆匆进来禀报。
“姨娘,侯爷被召入宫赴宴,说是皇后娘娘有请。”
闻言,铜镜中映出沈昭月骤然明亮的眼睛。
“何时出发?”
翠儿拿起梳子,为她绾发。
“即刻便要动身了。侯爷吩咐,让姨娘好生休息,他晚膳前便回。”
沈昭月强压下心中的雀跃,故作平静地点点头。
等翠儿退下后,她立刻起身走到窗边,果然看见裴烬舟一身朝服,正与侍卫交代着什么。
他似乎心有所感,突然抬头望向她的窗口。
两人的目光隔空相遇,沈昭月下意识地后退半步。
裴烬舟眉头微蹙,对身旁侍卫又说了几句,那侍卫连连点头,目光不时瞟向主院方向。
显然是在加强守卫。
裴烬舟的马车刚驶出府门,沈昭月便立刻遣退了所有下人。
她将早膳的粥碗推到一旁,手指不安地敲击着桌面。
“姨娘可要用些点心?”翠儿在门外轻声问道。沈昭月故意打了个哈欠。
“不必了,我身子乏得很,想再睡会儿。你们都下去吧,没有我的吩咐不许进来。”
待脚步声远去,沈昭月立刻从妆匣底层摸出一根银簪。
她不能坐以待毙,准备趁着裴烬舟外出的机会去找哥哥。
然而这时候,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。
沈昭月心头一跳,快步走到窗前,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隙。
沈怜的脸出现在窗外,他四下张望一番,轻巧地翻窗而入。
“哥哥!”
沈昭月压低声音,一把抓住他的衣袖。
“你怎么敢——”
沈怜反握住她的手,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。
“时间紧迫。软筋散的解药,我连夜配好的。服下后两个时辰内就能恢复五成功力。”
沈昭月接过瓷瓶,指尖微微发抖。
她仰头将药液一饮而尽,苦涩的味道让她皱了皱眉。
“我已联络了江湖上的朋友,今夜子时在城西老槐树下接应。”
沈怜语速极快。
“裴烬舟入宫赴宴,守卫交接时会有半刻钟的空档,我们从后花园的角门出去。”
沈昭月点点头,忽然听见院外传来侍卫的脚步声。
两人同时屏住呼吸,沈怜迅速闪到屏风后。
“姨娘可醒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