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惜绾走后,沈昭月盯着手腕上被绸带勒出的红痕,忽然伸手打翻了床头的药瓶。
瓷瓶落地碎裂,深褐色的药汁溅在青砖上,像一滩干涸的血迹。
李嬷嬷慌忙上前收拾。
“姨娘这是做什么?”
沈昭月的声音嘶哑发涩。
“我要见裴霁舟。”
李嬷嬷头也不抬,直接驳回。
“侯爷入宫了,两三日都回不来,月姨娘还是安分些好。”
沈昭月缓缓闭上眼睛,胸口剧烈起伏。
裴惜绾那些恶毒的话语在她脑海中盘旋不去,疯狂蚕食她的理智。
母亲惨死的画面与裴霁舟冷峻的面容交替闪现,让她呼吸困难。
晚膳时分,年轻的丫鬟端来一碗燕窝粥。
沈昭月别过脸去,任凭香气萦绕鼻尖也不为所动。
“姨娘好歹用些,为了腹中孩儿……”
沈昭月打断丫鬟的话,开门见山。
“拿走,告诉李嬷嬷,除非解开我的束缚,否则我滴水不进。”
丫鬟为难地退下,不一会儿李嬷嬷匆匆赶来,见沈昭月果真不肯进食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“姨娘何必为难老奴?侯爷的吩咐……”
沈昭月冷笑。
“那就让我饿死好了,正好如了裴惜绾的愿,你们也再也不用费心照顾我。”
屋内陷入一阵持久的沉默。
沈昭月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枝叶的沙沙声,还有远处丫鬟们低低的交谈声。
她闭上眼睛,母亲惨死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。
那些画面或许只是裴惜绾编造的谎言,却已经深深烙在她的脑海里,挥之不去。
“老奴…老奴可以解开姨娘的束缚。”
李嬷嬷叹了一口气,终于妥协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但姨娘必须保证不逃跑,不伤害自己,按时用膳。”
沈昭月睁开眼,对上李嬷嬷审视的目光。
这个老嬷嬷是裴霁舟的心腹,此刻眼中却有一丝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。
“我答应你。”
沈昭月轻声说。
她没说的是,现在逃跑毫无意义。
她必须弄清楚母亲的死因,为母亲讨回公道。
李嬷嬷犹豫片刻,终于上前解开了她手脚上的绸带。
沈昭月试着活动手腕,血液重新流通带来的刺痛让她微微皱眉。
“来人,重新上热粥。”
李嬷嬷朝门外吩咐,又转向沈昭月。
“老奴会派两个丫鬟日夜守着姨娘,还望姨娘体谅。”
沈昭月没说话,只是勉强坐起身来。
她舀起一勺温热的燕窝粥,瓷勺与贝齿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