亚当,这位刚刚缠上绷带的士兵喘着气,脑子里止不住幻想着那些原本应该被称之为同类的人,变成了混沌怪物暴起袭击,他们、他们的眼中满是仇恨,可是明明自己是来将这些人们,从苦难中拯救出来的人啊!
“帝皇在上,诺亚上上,我们战斗的意义究竟是什么。我从来没想到有朝一日,我要用我的武器去和变成怪物的同类战斗,如果帝国境内一大半的巢都都是如此,那么帝国、帝国——帝皇啊,我们该如何去做?我们可以救更多的人的,但如今这些人宁愿走向地狱...”
亚当有些忍不住情绪的激动,痛哭起来。
事情不该是这样的,按照杜瑞亚的接手流程,在早期的混乱之后,秩序降临,一切都变得井然有序起来。
第二泰拉的公民制度带来的作用,无比明显。
然而随着他们接触的帝国巢都越来越多,这才意识到,不是所有的巢都都像杜瑞亚那样“美好”。
就如同杜瑞亚的官员们之前所说的那样,他们甚至努力为关键位置的巢都人口保证充足的食物供应,虽然那些食物没有办法称之为可以入口的东西。
可是在这些新遇见的巢都里,那些原本的统治者根本没有心思处理这些,只要工厂产出物资,能够缴税,那么遮盖用的云层之下闹翻天了,也不关他们事。
第二泰拉以来,他们就成了甩手掌柜,甚至有些庆幸在巢都暴雷爆发叛乱之前,把这些破事丢了出去。
“亚当,我很难回答你的问题,过去的错误缘由并不在我们,但拥有能力拯救哪怕一个人的时候,我们也应该伸出手,去握住那个需要帮助的人。这是一个苦难的过程,因为我们要背负那些罪过,甚至要抵御同类的不解和斥责。但也正因如此,我们才闪闪发光,得以成为引路人。我们的面前一片漆黑,没有任何指引,我们就是身后人的指引。”
瑞恩来到了亚当背后,安抚着这个士兵。
“瑞、瑞恩大人——”
亚当仓促着站起来,手臂上还挂着没有包扎完的绷带。
他其实有些不太了解瑞恩说的那么多话,与其讲那么多道理,他们这种人,更希望有一个人来明确告诉他们现在应该做什么就好,只要有了命令,他们就能够放弃思考,心里就再也不会有负担。
瑞恩直视着亚当的眼睛,看着对方的惶恐和不知所措,叹道:
“是我的责任,没有对你们陈述清楚该如何去做。”
瑞恩话音刚落,不远处营地外围的高墙忽然发生了爆炸,剧烈的火光轰开了一道缺口,几个骑乘着冒着滚滚浓烟摩托艇,挥舞着肮脏污秽狼牙棒、佩戴着奇怪面具的干瘦人类冲了进来,远远地就朝着列车的方向投掷爆炸物。
哈利急忙说道:“我们从天空城下来的时候,巢都的极端教派一定认为我们是第二泰拉的大人物,要袭击我们。该死,报告里哈兰的巢都没有组织起来这种程度袭击的能力才对,大部分危险物我们都已经收缴了!”
最靠近缺口位置的营地,有几个身体还算完整,比起他们父辈们要健康些的巢都孩童愣在原地,看着那些摩托艇即将碾压而来。他们四肢健全,还有几个坐在轮椅上的孩子,肢体常年受到影响,已经无法站立。
在过去的日子里,他们躺在板**等待着父母工作回来之后带回来的糊糊维持生命,泥土和变异有毒的植物他们也吃过。
巢都的管理者甚至不愿意将义肢浪费给这些家伙,等待着他们无法成年就死亡,尸体作为有限的生物质被回收,或许某天会以另外的方式摆在桌前。
而轮椅这种不要求残疾人工作,只是单纯弥补残疾功能的机械,还是这些孩子们第一次见到,那些还能行动的伙伴们,在白天会推着轮椅,带他们出来晒太阳。
太阳啊,他们这一辈子以来,第一次见到除了昏暗的电灯泡之外的最大的发光体,有的孩子甚至会因为第一次见到日落而哭泣恐惧。
此时,瑞恩面前的亚当下意识地大吼着:“跑啊!”
那些孩子是为数不多的还有理智的,被他们救治的人,怎么能死在这里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