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孩子,越来越生疏了,大概是与你表哥学的。”冷寒凝疼惜的凝视着夜寒,“他呀,待谁都有三分疏远。”明明是表兄弟,称呼上却让所有人汗颜。
“我与表哥习惯了,宫外的文人雅士不都是这般的称呼,表哥喜欢,我也喜欢。”念风很随意的回答,不经意间,视线扫过夜阑沉静的面容,有些畏惧的低下头。
一切尽落冷寒凝的眼底,念风说到底流的是风君次的血,夜阑和夜宁虽未曾言语,但是真的很介意,不然,为何两人总是心存芥蒂,夜宁为何总是推脱不肯入宫。
寒风萧瑟,舒儿打了一个喷嚏,皱皱水嫩的面容,扯扯自己的披风。
“好了,外面风凉,去栖凤宫坐坐,暖暖身子。”冷寒凝说道,“许久没见你们在一起了,念风就在这里留宿吧,本宫同你父亲讲。”不由分说,带着几个孩子朝着栖凤宫的方向走去。
夜阑干咳一声,视线在冷寒凝身上一扫而过:“朕还有国事处理,你们先去。”说罢,修然转身,背手离开,冷寒凝不禁苦笑。
“母后……”舒儿扑到冷寒凝怀里,寻求着温暖,“我冷。”
“我们走吧。”冷寒凝牵起舒儿冻得通红的小手,缓缓离去。
门外大雪纷飞,银妆素裹,栖凤宫内春意融融,温暖如春,几名宫人分立两侧,屏声静气的站好,门前的火红的宫灯被大雪覆盖了厚厚一层。
三绘带着念风和舒儿在栖凤宫门前堆雪人,嬉笑丛生,不绝于耳,夜寒坐在轮椅上静看着这一切,嘴角始终荡漾着半年未变的笑意,温润如玉,毫无瑕疵,眉心的朱砂被白雪反衬的异常的殷红。
冷寒凝把热茶递给默默出神的夜寒,坐在夜寒身侧,覆住夜寒冰冷的双手:“寒儿,告诉母后,你在想什么?”容颜的慈祥总能打破夜寒的防线。
“今年的雪真大,舒儿和念风很开心。”夜寒遥遥的望着两人,眸间某种气息在流动。
“舒儿和念风总是无忧无虑,我们应该为他们高兴,有一个足以令世人欣羡的童年,寒儿,母后也希望你能得到。”
“我已经得到了,我有一个很了不起的母后。”夜寒对着冷寒凝担忧的面容,很认真的回答,“我得到了别人没有得到的,甚至是舒儿也没有,独一无二的关怀。”
“那母后就放心了。”冷寒凝别过眼,不敢正视夜寒那双深邃的眸子,一阵儿晕眩撞击着头颅。
“母后,如果父皇再让儿臣去封地,母后就不要阻碍了。”夜寒抿紧嘴唇,视线未变,始终望着念风和舒儿欢快的活蹦乱跳的身影。
“想离开了?”
“不想,”夜寒如实回答,反握住冷寒凝的指尖,传递着自己的温度,“皇太子一位,儿臣不会垂涎,母后多次与父皇争执,儿臣不忍母后伤心。”
“封地山高路远,你身体孱弱,本宫放心不下,还是留在三绘那里,本宫看着放心。”冷寒凝把夜寒膝盖上的毛毯放整齐,“母后还是舍不得你离开。”
“母后,儿臣尚不知民间疾苦,想与念风出宫走走。”夜寒缠绕着手中的丝线,嘴角荡漾着丝丝温润的微笑。
冷寒凝思忖片刻,颔首:“出去透透气也好。”
“谢母后。”夜寒话落,只听一声尖叫,舒儿和念风吵了起来,三绘根本就插不进嘴,略微有些尴尬的看着两人。
“死丫头,你干嘛打我!”念风捂着肚子,一脸的纠结,摆明了很不乐意。
舒儿挤眉弄眼了一阵儿,努努嘴,做了个鬼脸:“谁让你不肯听本公主的话,本公主打你是轻的!”一副街头小霸王的神气模样,哪还有公主的威严和尊贵。
“刁蛮公主,小心你将来嫁不出去!”
“哼,臭小子,脾气这么臭,将来也没人嫁给你!”
“你简直就是个市井的泼妇!”
“讨厌!本公主就喜欢泼妇!”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你一言我一语,开始互相扔雪球对打,冷寒凝无奈的笑笑:“舒儿的脾气越来越坏了,你这个哥哥可是有份的。”
“儿臣就舒儿一个妹妹……”夜寒手中的银丝线一圈一圈的缠绕,纠缠不清,永远没有人知道这根银丝线究竟有多长,就如人的生命,没有人知道它的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