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卓昀左臂因伤使不出太多力气，只能用右臂将她紧紧揽在怀中。
殿外，是震耳欲聋的欢呼，是熊熊燃烧的宫阙，是改天换地的喧嚣。
商卓昀充耳不闻，他抱着沈芙苏，为怀中的人挡住了所有窥探的目光。
他穿过混乱的宫道，穿过众人的恭贺。
众将士皆为他分开道路，无人敢上前打扰。
马车早已备好。
商卓昀抱着沈芙苏登上马车，莫问紧随其后，警惕地守在车外。
车厢内，光线昏暗。
商卓昀靠坐在软垫上，脱了软甲，简单处理了伤口。
他让沈芙苏侧靠在自己未受伤的右侧胸膛。
颠簸的马车行进着，车厢内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。
沈芙苏似乎陷入了极深的不安，即使在昏迷中，秀气的眉头也紧紧蹙着。
“唔……”忽然，她嘤咛一声，像受惊的小兽寻找庇护，无意识地在他怀里蹭了蹭，纤细的手臂竟摸索着环上了他的腰，脸颊更紧地贴在他心口的位置。
商卓昀浑身猛地一僵。
怀中温软的触感，鼻息间属于沈芙苏的淡淡馨香，还有她如此依赖的动作。
这一切美好的不真实，巨大的狂喜和难以言喻的悸动瞬间冲垮了他一直自傲的自持。
他垂眸，深深凝视着怀中人苍白脆弱却美得惊心动魄的睡颜，心底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汹涌情愫再也无法抑制。
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，鬼使神差地，缓缓低下头，动作轻柔得如同怕惊扰一场易碎的梦。
一个带着无尽怜惜与克制的吻，小心翼翼地、珍重万分地落在了沈芙苏微凉的额间。
那触感柔软，却在商卓昀心中点燃了燎原之火，让他的心如火煎。
沈芙苏似乎是感受到了额间的暖意和温柔，昏迷中的她非但没有松开商卓昀，反而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，环在他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，整个人更深地埋进他怀里。
“别走……”她含糊地呓语了一声，带着浓浓的委屈和不安。
商卓昀的心软得一塌糊涂，然而这前所未有的亲密接触也让他瞬间清醒。
他是她的什么人呢？
在外人眼中，他是个太监，是个督公。
他如何配得上沈芙苏？
他只能趁着沈芙苏昏迷之时贪恋她的美好。
片刻而已……
一股强烈的趁人之危的自责感涌上心头。
商卓昀耳根微微发烫，身体下意识地想要退开一点距离，右手试探性地、极其轻微地推了推沈芙苏。
“沈大小姐……松……松一点……”他的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。
这一推，沈芙苏像是害怕失去依靠，手反而抱得更紧，小脑袋在他怀里胡乱拱着，下意识抗拒着商卓昀试图推开她的手。
混乱中，她柔软的唇瓣竟无意识地擦过他心口的衣料，接着隔上薄薄的衣料，一口咬在了他紧实的胸膛上。
“嘶——”刺痛让商卓昀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轻轻拍了拍沈芙苏的背，低头看去，只见沈芙苏依旧紧闭着双眼，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，咬着他的动作带着孩子气的执拗。
她以为这样死咬着不放就安全了，可难为了商卓昀。
商卓昀的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纵容和怜爱。
“唉……”他放弃了推拒，反而用未受伤的右臂将她更紧地圈在怀中，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，无声地叹息。
马车终于到了镇国公府。
商卓昀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翻腾的柔情与不舍，抱着依旧沉睡的沈芙苏下了车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