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光昏黄摇曳,沈芙苏的脸被映得异常潮红。
沈芙苏冰凉的手背下意识贴上自己滚烫的额头。
那温度灼人,烫得她指尖一缩。
“梅染……我好像……也染上这病了……”沈芙苏的声音极度虚弱,“你快走,这病凶险,你也会染上的……”
梅染伸手去探那骇人的热度,指尖传来的灼烫感让她如坠冰窟,“怎么会……不!夫人我不出去!”
“我的话你也不听了么?”沈芙苏蹙眉,用尽全身力气将梅染推搡着出了门,“快走!这病沾不得。”
不等梅染反应,她已“哐当”一声死死闩上了门栓。
隔绝了外界,沈芙苏紧绷的弦瞬间崩断。
她眼前一黑,身体向前栽去,还好她下意识伸手死死抠住了门框,才堪堪稳住身形。
她粗重地喘息片刻,压下喉头翻涌的血腥气,一步步挪到桌边。
桌上还放着余下的汤药,她毫不犹豫地端起那碗早已冰凉的药汤,仰头一饮而尽。
“唔……”滚烫苦涩药汁如同烧红的烙铁,狠狠碾过咽喉,逼得她眼角瞬间溢泪水。
冰冷的碗沿硌着掌心。
沈芙苏闭上眼,心里越发绝望。
她终究还是没能逃过。
这要命的瘟疫,这一世还是缠上了她,只不过比前世来得更早,扁十八还没有研制出方子。
但这一次,比前世更早,更猝不及防。
前世,至少是在她施粥半月之后疫病才找上她。
而如今……
沈芙苏闭上眼,前世的一些片段不受控制地、清晰地撞入脑中。
同样是隔离营帐,同样是钻心蚀骨的疼痛和令人窒息的高热。
那时的她意识模糊,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死的时候,营帐的帘子被人蛮横地掀开,接着一个人影冲了进来。
是商卓昀。
他发髻散乱,脸上翻涌着恐慌。
他身后跟着一位满脸不耐烦的暴躁老者——正是脾气古怪、行踪飘忽的神医扁十八。
“无礼!你这后生太无礼了!”扁十八被商卓昀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扯到沈芙苏床边,气得胡子直翘。
“老夫说了只救有缘人,你今儿个就算把刀架在老夫脖子上,老夫也……”
他的话戛然而止。
因为商卓昀根本没听,他“噗通”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。
“救她!求你……救她!”
这是沈芙苏第一次听到商卓昀求别人。
还是求别人救她。
扁十八被震住了,骂骂咧咧的话堵在了喉咙里。
他皱着眉,嘴里嘟囔着“麻烦”,却飞快地打开了他那破旧的药箱,取出几枚奇特的银针,手法快如闪电地刺入沈芙苏几处大穴。
沈芙苏就那样被从鬼门关拉了回来……
想到此处,一股酸楚涌上沈芙苏心头。
这一世只有她一个人。
这一世,商卓昀不爱她!
难道是老天为了惩罚她,要让她更清醒、更绝望地再死一次吗?
沈芙苏咳得心肺欲裂,整个人软倒在椅子上,如同被抽去了筋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