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栖山这句话狠狠捅进了沈芙苏的心。
她从来没有看不起过自己的弟弟。
她比谁都清楚他骨骼清奇，是天生将才的料子。
前世她亲手将沈栖山送去战场，果然如她所料。
捷报频传，少年将军的威名响彻边关。
他有天赋，正直，有同情心，他比任何人都善良！
这些，她沈芙苏怎会不知？
可是！
沈芙苏眼前不再是意气风发的少年，而是他血淋淋的尸身，还有被高悬在城墙上的头颅。
沈栖山躺在血污白布下的惨状，那冰冷的、毫无生气的触感，清晰得如同就在眼前。
沈芙苏彻底失去理智。
她绝对不能让沈栖山参军。
“对！”沈芙苏猛地抬起头，双眼赤红。
“你就是没用的废物！你也配谈什么建功立业？你也配当将军？你连自己的小命都保不住！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府里哪儿也不要去。”
话音落下，连沈芙苏自己都猛地一颤，像是被自己放出的毒蛇反噬了一口。
伤人的话，总是比冰锥更刺骨，比刀锋更锋利。
沈栖山完全没料到沈芙苏会这样骂他，一时怔住。
“沈芙苏！”
他这次没有唤她阿姐。
“你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是吧？不过我凭什么要听你的？你都已经嫁去九千岁府了，还来管我事？”沈栖山忍着眼泪，梗着脖子，声音都在微微发抖。
“你！”沈芙苏被沈栖山的话刺得理智尽失
手臂猛地挥了出去，几乎带着风。
“啪——！”
一记清脆到令人心惊肉跳的耳光，狠狠掴在了沈栖山的左脸上。
沈芙苏力道之大，打得沈栖山头猛地偏向一边，整个人都踉跄了一步。
他白皙的脸上迅速浮现肿胀出一个清晰的五指红痕。
沈文渊更是惊得睁大了眼睛。
沈栖山整个人僵立在那里，难以置信地转回头。
那双言情从前总是清澈明亮，盛满对自己姐姐全然的依赖，此刻只剩下震惊茫然。
沈芙苏的手还僵在半空中，掌心火辣辣地刺痛。
看着弟弟脸上的红肿，喉咙像是被死死扼住。
她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一丝声音。
“阿姐……”沈栖山的声音低哑，破碎不堪。
他深深地看了沈芙苏一眼，眼神冰冷，像是在凝视一个素未谋面的仇敌。
沈芙苏被这眼神刺得心口绞痛，眼前阵阵发黑，几乎站立不稳。
“你打我？”沈栖山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栖山，我……”沈芙苏刚要开口。
“砰！”
沈栖山已经猛地将一直攥在手里的青布包袱掼砸在地上。
包袱散开，露出里面几件简单的衣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