懿妃的生辰宴设在御花园的揽月轩。
往来皆是绫罗加身的贵人。
外边的回廊阴影里立着一个身着飞鱼服的男子，他戴着一张狰狞的恶鬼面具，遮住了大半张脸，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。
他本来同顾砚白追查北狄细作的踪迹，却发现被人暗中跟踪。
为了不暴露，只好乔装成锦衣卫的样子。
一路躲藏下来，竟被引到了宫里。
他的目光穿过人群，落在沈芙苏身上时，面具下的眼神才柔和了几分。
沈芙苏的席位极其显眼，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。
本不想来这趟浑水，可懿妃的帖子递到了千岁府，明着是邀约，实则是试探。
毕竟，她如今是权倾朝野的九千岁商卓昀的夫人，谁都想看看这位能让冷面阎王折腰的女子，究竟有几分能耐。
“姐姐。”一个刻意拔高的娇柔声音自身后响起，是沈语瑶。
阴魂不散！
沈芙苏缓缓抬眼，沈语瑶笑靥如花地站在她面前，身旁的丫鬟手中拿着酒壶和酒杯。
棠梨和梅染对视一眼，互相翻了个白眼。
今日是懿妃生辰，真不知道沈语瑶在这里丢什么人现什么眼。
“你怎么在这里？”沈芙苏问道。
“姐姐有所不知，语瑶如今是二皇子殿下的门客，所以才能与姐姐参加一个宴席呀！”沈语瑶笑得有十二分假。
沈芙苏冷笑，“沈姑娘，别忘了你与沈家已经断了亲，我不再是你姐姐，你该唤我一声掌印夫人才是。”
沈语瑶被当众打脸，心里恨极了沈芙苏。
可为了让沈芙苏喝下壶里的酒，她不得不忍气吞声。
“掌印夫人。”沈语瑶一脸陪笑，从壶里倒出一杯酒，“从前是我不懂事，我知道错了，这杯酒，全当我向夫人赔罪。”
沈芙苏冷笑，并未接过沈语瑶手中的酒。
沈语瑶早就料到沈芙苏对她设防，便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，“姐姐莫要担心，这酒没问题。”
沈芙苏挑了挑眉，这酒还真的没问题。
沈芙苏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，“今日身子有些乏，这酒……”
“唉，姐姐！”沈语瑶不容她推脱，身子一扭便挨得更近。
“这杯酒可是妹妹特意为姐姐准备的，大家都看着呢，姐姐若是不喝，岂不是显得自己小家子气呢？”她眼底深处，那抹狠戾与迫不及待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沈语瑶，你说谁呢？”棠梨气不打一出来，上前就要和沈语瑶理论，却被沈芙苏拦下。
“妹妹的盛情，姐姐岂敢辜负？”
沈语瑶冷笑。
沈芙苏果然是个蠢货，轻而易举就被我骗到了，她一定想不到，这酒早就被我下了药。
她殷勤地将酒递给沈芙苏，笑意盈盈地说道：“姐姐，请吧。”
沈芙苏端着酒杯，就在杯沿几乎要贴上唇瓣的刹那，旁边一个侍奉的小宫女不知怎地脚下一滑，手中托着的果盘倾泻而出，有几个还砸到了沈语瑶。
“你怎么如此蠢笨！”沈语瑶不悦地瞪了那小宫女一眼，再回头看向沈芙苏，她杯中的酒已经被她一饮而尽。
“这酒入口醇厚，余味回甘，倒是难得的佳酿。妹妹有心了。”沈芙苏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。
“姐姐喜欢就好。”沈语瑶脸上的惊愕瞬间被狂喜取代。
沈芙苏抬眼，吩咐道：“梅染，棠梨，去马车上取那套赤金点翠的头面来。沈小姐如今身份不同，寻常物件怕是入不了眼，这套玩意儿送与妹妹，权当谢过今日的好酒了。”
梅染和棠梨对视一眼，应道：“是，夫人。”
“多谢姐姐！”沈语瑶故作受宠若惊。
棠梨和梅染离开后，沈语瑶便死死盯着沈芙苏，等着那药力发作的时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