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已深，商卓昀径直穿过庭院，被一盏提在手中的暖橘色风灯拦住了去路。
“回来了？”沈芙苏的声音在这寒夜里透着暖意。
她披着一件素锦斗篷，兜帽下露出莹白的小脸，一双明澈的眸子在灯影里关切地望向他。
她早已在此等候多时。
“嗯。”商卓昀一把将她揽在怀里，餍足地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馨香。
“脸色这么差，是朝堂上出了大事？”深肤色的声音很轻，“喝口热汤暖暖身子吧，我让厨房温着参汤。”
商卓昀握住了沈芙苏的手，将她微凉的手包裹进自己宽大的掌心。
“外面凉。”他拉着她，转身走向书房旁边那间更暖和一些的暖阁。
寒意被瞬间驱散，沈芙苏示意梅染放下参汤退下，亲自盛了一碗递到商卓昀面前。
“苏苏，陛下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，“陛下下旨，让长公主萧羽婳……远嫁北狄和亲。”
他知道沈芙苏和萧羽婳感情甚好，如果让沈芙苏知道，她该着急难过了。
沈芙苏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窜起，这件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……
突然，一个前世被她忽略的、毛骨悚然的细节窜入沈芙苏的脑海。
北狄二皇子拓跋律暴虐成性，为何对迎娶大庆公主如此急不可耐？
他看中的，真的只是一个和亲公主的身份？还是说……他急于将大庆最尊贵的嫡长公主控制在手中，有着更不可告人的目的？
商卓昀见沈芙苏愣神，便接过她手中的参汤。
“此事没有那么简单。”沈芙苏仔细回想前世发生的事情。
前世，北狄遭遇雪害元气大伤，萧承熙趁机与之暗中勾结，竟将长公主作为交易筹码，用和亲蒙蔽大庆的眼睛，换北狄助他日后登上皇位。
“夫君，北狄那边……似乎闹了很大的雪害，冻死了不少牲畜，甚至是人。”
沈芙苏努力回忆着前世的细节。
“夫君，你不觉得奇怪吗？”她靠近一步，声音压低。
“如此严重的雪害，肯定会导致草场匮乏，牲畜大量死亡，甚至可能引发饥荒。”
沈芙苏顿了顿，商卓昀看着她，“苏苏，你继续说。”
“北狄是游牧为主，在这种自顾不暇、急需休养生息甚至可能内部不稳的时候，他们不想法子南下劫掠些粮食过冬，反而大张旗鼓地派使者来求娶公主，这，合理吗？”
“非常不合常理！”商卓昀想起今日翟旌和萧承熙的反应，恍然大悟，冷笑一声，“声东击西，我说呢……”
他看向沈芙苏，眼神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欣赏。
可接着他便心下一冷。
奇怪，沈芙苏是如何得知北狄发生了雪害的？
“苏苏……”他唤她的名字，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试探，“你确信北狄闹了雪害？”
沈芙苏微微垂眸。
总不能说是上一世的记忆吧？
“我也是猜测……”她顿了顿，随后抬眼看他，“你……要去查吗？”
“查。”商卓昀斩钉截铁，“若北狄真遭此大灾却反其道而行之，此事一定不简单。”
他说着，心中已经开始盘算着人手。
“好……”沈芙苏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紧蹙的眉心，“你也别太急，万事小心。”
商卓昀反手一把握住了沈芙苏停留在自己眉间的手。
“嗯。”他低沉地应了一声，“就三日，等我消息。”
……
镇国公府，葳蕤轩。
“呵。”沈语瑶轻轻嗤笑一声，将剥好的葡萄丢进嘴里，细嚼慢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