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姑,那个,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儿。”秀英小手结着衣角,有些不知所措。
走下台阶,拉过秀英,和声问道:“怎么了?可是有什么难处?”
“不是的。”秀英连连摆手。“秀英,秀英只是想谢谢姑姑。”
“哦?谢我?可我没帮你什么忙啊。”陈菀顿时觉得满头雾水。
“就是,就是那天在内殿,要不是姑姑帮忙说话,秀英只怕不单要挨碧儿姐的罚,娘娘那头更是躲不过去。所以,多亏得姑姑…”秀英有些慌乱,白净小脸儿有着些许红晕浮起,只是这样却更是逗人。
“秀英,你不用谢我。”越过秀英发端,看向那灰蒙天色,淡淡轻语:“该知道,这宫里没有谁帮着谁,那天就算不是你,我也会那般言语。所以不用谢我,今后,还是事事着意些罢。再者,便算是我帮了你,你又能如何报答?”
秀英低下头,小手更是打成玉结,搓来扭去。
同为相怜人,何必两难。看着秀英局促不安的模样,陈菀缓叹口气,将手收进袖里:“罢了。秀英,既然你执意帮我,现下到真有件事儿需你帮手。”
秀英猛地抬起头来,小鹿眼儿一亮:“姑姑,只要秀英能帮上忙的,请尽管开口。”
抽出手来,在腰间取出香囊,挑出一枚淡红枫叶,递到秀英面前。茫然接过,秀英仔细看了看,顿时瞪大了眸子:“姑姑,这叶子,好漂亮哦,上头还有刻着兰花儿呢。”馨兰浮于红叶上,是暗示也是试探。
陈菀柔柔一笑,又将香囊小心别回原处:“秀英,今儿芙蓉殿晚膳该是你负责去膳间通传罢。御膳房西偏不远,便是玄武门护军憩所。你酉时传膳之后,只需将这叶子,送到一位名叫凌逸的内廷参军手中便行了,耽误不了多少时辰。”
秀英虽满是疑惑,却也没再多问几句,只小心把叶片收入怀中,福了福身子,便碎步离去。
站了半会儿,秋风又起刮得人脸瑟瑟做痛,和了和里衣,陈菀缓缓走进门内。想着得快些把这七彩鸾鸟飞天图绣成,天怕是越发凉了。
第十一章会※lt;二
秋夜天色总是暗得早些,不多时风也大了起来,寒意更重。玉妃用过晚膳,说着身子越发觉得乏累,可脑子偏精神得紧。看了好些时候文书,尚无困意。瞅着殿外夜色愈加黑浓,我不禁着急万分,都不晓得什么时辰了,若是耽误了和凌逸的约定那该如何是好。
又过了些光景,好不容易,陈菀才哄得玉妃睡下。燃上熏香,解开垂幕系绳,小心掖好边角。低声唤过几名守夜侍婢,细细嘱了几许常话。又命得掌灯太监将殿里余下烛火给熄了,方才退了出去,掩上朱门。
北风刮得呼呼作响,纵是宫墙再高,也难挡其无孔不入。拢了拢衣襟,低头避开风刃,我碎步小跑直往翠烟笼。
天朝后宫,每房每殿的下使婢女,都在主间后殿画出一块地儿,专供休整,不同于一般使女需住在掖庭之中。尤其得宠妃嫔,不止主子住的舒畅,便是丫鬟也沾染上光彩。芙蓉殿女官住处,便唤翠烟笼。
玉妃身旁大丫环,住的地儿全是比照八品采女规格。个人独住一间隔室,虽比不得侧殿厢房宽敞,已是上佳。后宫中,讲究得最多的是规矩,可最不能细处的也是这规矩。端看这司礼间这些排法,便是卖你个面子。这个面子,你就是不想收,也得收。
到处乌黑一片,林影憧憧,除去远处几点巡夜灯火,半声猫唤狗叫都听闻不得。轻推木门,走到桌边燃起红烛,解开外袍,挂在椅背上。略瞥了眼竹漏,亥时初刻,心神方才定下。
映着烛光,轻倚软垫,脑子里窜过这么些日子里头发生的事儿,禁不住闭上双眼,揉了揉眉心。这后宫之中,关系错中复杂,如同藤萝盘树,层层尽绕,哪一环都不能轻易拖开。
抽出宣纸,轻点浓墨,凭着脑中隐约印象,密密在上头写下要交托给凌逸去探查的东西。只要此事确定,那么现下这个局,就算能抓到些许头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