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菀脸色不变,福桂也不好太过揣测:“主子,那您现在的意思是…”
“宫里上上下下,大都在皇上登基的时候被替换一空。 算上有几个漏下的,也不定能知道些什么。 就算有知道的,我也没有把握能找了出来还诱他松口。 还有一个人,她必定知道真相,甚至于皇上不懂的地方,她都会了若执掌。 紫宸宫中的所有私秘,相信都瞒不过她。 怕只怕,没人有那个命请得动她。 ”
“主子,您是想深究下去?”福桂大骇:“可是,这层层关系往下一拖…您不信那封秘函?”
“这封书折说的该是真的,但我更信任自个的爹娘。 娘她这一生,只怕就是爱过爹而已,至于先帝为何牵及独孤满门,甚至做出此等…此等毫无纲常伦理之事,我总有法子能够找出真相来!”
恨过怨过,也曾几乎就真把自己娘亲当成是“罪魁祸首”,以至于日夜都被心魇所扰,几近颠狂而导致心绪大乱,气行上滞。 所幸她意志坚定,沉静下来之后细细想来,里头的疑点实在太多。
烛火轻摇,灯蕊被燃断的碎声时有响起,福桂微探口气。 那双奇特的琥珀色眼眸愈异常清亮,平静却又坚定不疑。 或许这也是陈菀现在唯一能支撑下去的念头了,明知不会见效,她还是想劝劝。 毕竟现在已不是寻常宫中争斗可以比拟,再追究下去…福桂生生打了个寒战:“主子,若您现在放手,凭借皇上对您的宠爱,或许可以…”
“我若只想图个安乐,当初又何必进这吃人地后宫?”陈菀厉声打断:“凭谁稀罕这金丝牢笼,也绝不会是我。 更何况,福桂你如此聪明,还能想不透其中机巧?我都能从那画像和折子中想到一二,那么直接置身其中的皇上,只怕打从第一次看到我时,就在怀疑我和画中人的关系了,我什么身份自然也是一清二楚。 皇上许是不忿,并没有完全照着书折上所写,把我娘找出来,反而将错就错通通杀了个精光…”
福桂有些心惊地听到牙齿摩擦的声音,偷偷看了眼几乎失控的人。 深呼出一口气,陈菀又继续说道:“当初还有一条“漏网之鱼”,想毕根本就没有逃出皇上的眼睛。 只不过正如他人一般,觉得不过是一介孤女,成不得气候。 生生灭了一代忠臣,或许皇上也是有些悔意的罢…是以料到这死里逃生地小孤女居然胆敢进入紫宸宫。 ”
当权者想把兵权握在手里是自然的,毕竟权利这种东西地**力实在太大,只要尝过甜头就少有人能够放手。 更何况依照一国之君的自尊,又怎么可能容许有人可以威胁到王室利益,单看现在对萧威的动作就不难发现。
但独孤励可不是一般的小兵小卒,而是天朝最具名望与军功显赫的诚远大将军!不说手中戎马半生从而掌控的几十万兵力,单就在军队中的势力和声望,说句大逆不到地话,即便是现在已培植起些许势力的靖宗也是不敢妄动。
兵权要收,但贸然大动绝对是最下等的法子。 欲取其势必先测其意,晓之与理则动其情。 陈菀确信自己的爹爹不是爱权之人,虽是武夫却也是深谙为官之道。 上欲何如,臣则如何。 他断不会死抱着兵权不放。 李允虽然瞒天过海借了萧威而下的毒手,但多少还是有几个聪明人的,现在手握重兵的彪骑将军庞遂便是其一。 明明是天生将才。 却为了恩师独孤励被害一事自甘埋落。
更别提许多老臣当年可是和独孤励一同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,受过恩惠顾念情分地大有人在,只怕李允单单是安抚这些就够伤脑筋的了。 当初的疑惑现在看来都有了理由,李允哪里又是心甘情愿的,根本就是“不得不为”。
“若我是皇上,必定会恨画像上的人入骨。 至于为何我的命还能留着,到现在我都没能想得明白。 但不论如何。 纵使我现在不查个清楚,你还认为如此下去是长久之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