愚儿收拾着偏间桌上冷掉的饭菜,打算送会御膳房让人重新暖过后再端来。 看到一旁老往主殿探头探脑的徐祥子,没好气地说:“你干啥呢,鬼鬼祟祟的模样让旁的人瞧见了,还不给当成贼子抓起来关到惩事监去。 ”
显然“惩事监”三个字对徐祥子颇具威慑力,缩回老往外伸的脑袋,有些不满地嘟囔:“都是和福桂姐在一起久了,原本多温善的一小姑娘,说话都带吓唬人的了。 ”
“你,你瞎说什么呢。 ”一听这话,愚儿脸上立时腾起嫣红,她原本性情是有些胆小怕事,但碧婳阁中上至主子,下至仆役,待人都挺和善。 再说有徐祥子这么个活宝在,她也就不如初来时候的生分。 只不过被徐祥子调侃几句,害羞却也是免不了的。
“得了,祥子你莫逗愚儿。 ”徐顺难得开口:“主子和福桂姐也进去快半天了,怎么都不见出来,连晚膳也没用。 ”
这下说道徐祥子的心坎里,他立即蹦跶起来,得意的说:“对嘛对嘛!我这是担心主子,你们却说我贼头贼脑,指不定主子在里面又出了什么事…哎哟”
两个锅贴同时出自愚儿和徐顺之手,毫不犹豫地印在徐祥子的后脑勺上。
不同与偏殿的嬉闹欢快,碧婳阁寝殿烛火和风轻轻摇曳,铜炉中的熏料早已经燃尽,只剩余香袅袅。 陈菀侧卧在坐榻上。 星眸微合,显得有些疲累。 终于把心中潜埋的心事吐lou出来,少了负担地感觉竟然是这般美好。
相较陈菀的释然,当了几个时辰听众的福桂却已经是满脸震惊,快要说不出话来。 一下子听到,毕竟与她曾经所想差别太大,而陈菀的信任。 也倍让她诚惶诚恐。
“主子,您。 您说当初凌芸她是有目的而接近您的?这怎么可能…”若是从别人嘴里说出,福桂绝对不会相信,毕竟当初凌芸待陈菀的忠诚相信不会比她少。
“我不知道她与凌逸一开始究竟有何目地,但背后确实有黑手。 ”
在凌逸初次寻到陈菀的时候,态度那般诚恳,所呈上地绣包也确实出自她手,加之终日无助的彷徨和刚进宫时的处处危机。 让陈菀恨不得多来几个人帮手。
但是那时陈菀虽然或许涉世不深,或许还不善使手段计谋,可并不代表她没脑子。 多时的接触,两兄妹寻她见她的疑点便一一浮现,让陈菀无法忽视。
凌家兄妹当初确实被她所救也许不假,但那恩情绝对不会大到近十年之后依旧铭心刻骨,更妄论费劲千辛万苦找她下落,甚至还进宫相助。 再者。 事关独孤家灭门惨案,收留她免于被杀的季叔本身就等于犯下了欺君大罪,若被jian险小人抓到把柄上报皇帝,那可是连诛九族的重罪。 别说凌氏兄妹跪了三天三夜,就是跪上三年季叔都不会松口。
退一万步而言,就算凌氏兄妹当真是从季常嘴中得知她地下落。 陈菀之所以呆在季常家而不被牵连。 凭借的就是极少人知晓,否则就算上面漠视女子,不愿多放心里追究,她也难逃一死。 若非势力极大,凌氏兄妹绝对没有那个能耐查到季家。
初次从凌逸口中听到这个故事,陈菀确实被感动了一番。 不可否认,这书说得还不错。 如果是当年那个停车救人的小娃娃,如果是将军府邸中那个无忧无虑的三小姐,如果是曾经的陈菀,或许就真的深信不疑。 只可惜经历过家破人亡。 在见识到宫廷险恶的陈菀心中。 是再不会相信天上掉元宝的傻事了。
何况陈菀虽然不懂武功,但年年看着父亲和兄长操练多少也有些眼力。 凌氏兄妹地功夫绝非一般高强。 她在调配香料之时,凌芸对蕴含毒性的草药也知晓颇多。 月中与月末夜深人静之时,凌芸总会悄然出去。 许想着周围不是弱女子便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太监,也就没多加防备。 陈菀却是个异数。
自从亲眼目睹独孤励悬尸城门,亲身经历过家破人亡之后,她夜里极少能够熟睡。 因为每每入梦,都会被梦魇侵入,所以但凡身边有些微的响动,她都会被惊醒。 凌芸的作为,自然也避不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