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宸宫 芙蓉殿
一名身沈绿色宫裳的婢女从外头匆匆走进内殿,在里门犹豫踟蹰了几分,终于还是举起手来轻敲数声。
“娘娘,奴婢是碧儿。 ”
“进来吧。 ”
得到了应允,碧儿推开木门进到房子里头,心里头有些惶恐。 德妃若单独面见徐福安的时候,多半是有极其重要的事情需要讨论,最是不喜欢有人这个时候不识时务地去打扰。 可今天偏偏来的是…
“出了什么事?”
德妃侧身依kao在长榻上,不疾不徐地问着。 徐德安恭敬地站到垂玉珠帘前,离上头足足有七尺之余。 双手垂于身侧,背脊微躬可见礼数做到了十分。
碧儿只觉得几道锐利冷漠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过,一阵哆嗦连忙把话说了出来:“娘娘,殿外有人求见。 ”
“本宫不是吩咐过,谁来都不见?”
“是,是,奴婢未敢忘记。 但是,这求见的是一品奉天诰命夫人,萧夫人呀。 ”
就是因为来的不是普通人,所以才冒险进来通报的。 总不会有人连自个亲娘都不见吧?当然,最后这几句牢骚话碧儿也只敢在心里面嘟囔。
“萧夫人?”德妃轻喃,趁碧儿俯身不敢抬头的时候,眼光往徐德安那儿逛了一遭,笑得有些意味深长:“那还不快快请了进来!”
虽然不知道这女人此次进宫究竟意欲为何,但无论怎地她现在好歹也是自个名义上的娘不是?
如含玉等在外厅。 为了掩盖心里无端浮现地恐惧和畏意,只能四下左右看看。 现在萧家权势滔天,而且当家主事者又喜炫耀张扬,是以府邸也给建立得美轮美奂,富丽堂皇的程度总被人恭维着赛过皇宫。 可总有些东西是kao世俗的金银无法替代和掩盖的,好比数百年累积下来的威仪和霸气。 不论是人或是物,都会产生一种自然浮现的压迫感。 若来人心志不够坚强。 就很容易被其所扰。 显然,如含玉并不像有多么坚强心性的人。
“娘今日怎地有空闲进到宫里探望女儿?想来女儿入宫也有好些年头了。 这,还可是娘亲第一次用到这张皇上亲赐地礼牌呢。 ”
萧琳把玩着块一尺来长,五寸来宽的精巧木牌,软声对着如含玉询问着。 古话说嫁出去地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,更何况是嫁到深宫内院之中,就算是自己的亲人也容不得随意出入。 所以才会有这种叫做“礼牌”的东西,每月只逢上。 中,下三旬的时候,方便后妃亲眷入宫相会。 只不过这东西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拿得到的,要么位阶极高,要么甚为得宠,否则就得忍受长年累月不见亲人的痛苦。
让人觉得奇怪地德妃入宫四年,受宠之深是人人都看在眼里的,但是她的娘亲。 中书夫人如含玉却一次也没有动用那块礼牌。 惹得众人在私底下议论纷纷,猜测这对母女俩是否感情不大和睦。
但看着德妃现在唇角微勾出细纹,眼眉更是飞扬而起的模样,又不像和自个亲娘有隔阂的样子。
“咳,我这也是怕入宫太过频繁会对娘娘您不好。 ”
“呵,那娘亲今儿怎么得闲了?”
如含玉一xian眼睫就看到萧琳妖娆艳丽的容颜。 厌恶和颤栗不由自主的在心中生长开来。 那张脸,太像了,实在太像那个贱人了…只是看到而已就让她想狠狠一掌掴去,毁了才能罢休!但是…如含玉紧紧咬了咬牙,勉强扯开一抹不伦不类的微笑:“事实上,为娘今天是有一件非常重要地事要和琳儿说。 ”
左右看了看两旁分别站着的徐福安和碧儿,语带保留。
“你们,都退下。 ”
等到房中再没有多余的人在,萧琳立即冷下脸来,再也不多给半分好颜色:“说吧。 是天塌下来了。 还是萧家要亡了?萧夫人你居然愿意‘屈尊’来看我?”
“你!不管怎么说,你总算还是从萧家出去的。 琪霖可是你的亲弟弟,就怎么忍心害他?也害了整个萧家?你还是不是人呀?”
“萧夫人!这儿是紫宸宫,您可要注意身份!”
瑟缩了下,气势又矮了半分。 从纱袖中抽出一封蜡口已经明显被拆的信封,递到萧琳面前:“这封秘函,是你派人送到霖儿手上去地,总没错吧。 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