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拜见陈美人。 ”
“见过陈美人。 ”
走在宽长的宫道上,陈菀脑子还有些晕沉。 因为她素日待人和善,少有其他妃嫔那般高高在上,是以迎面来的几名宫婢本来想讨个巧,只是瞧着她脸色不大和缓,匆匆道了个礼便退开了。
有几丝细弱的夏风迎面而来,但在潮湿而浓重的空气中显然没了脾气,待碰到凉爽的肌肤上时,就全都变得软稠不堪,薄汗沁湿了额边碎发,黏糊糊地趴伏在脸边好不烦人。
动了动满是花饰的头颅,陈菀往树荫下kao了kao。 觉得一头累赘让本来就有些昏沉的脑袋愈加难受。 恨不得利剪一绞,了却三千烦恼。
怔怔站定,怎么会突然这般急躁?虽然以前的性格确是浮游难定,但自大入宫之后便收敛了许多。 紫宸宫中谁人不知,碧婳阁陈美人性情和善,待人温婉。
长长的宫道尽是用青白石头细细垒叠而成,光灿的阳光反射与其上面,晃荡得人直发虚。 陈菀心中隐隐觉得不安,只是脑海中依旧一片空白,难以静下心来。 昨日徐离柏严的暗访,今时慕容馨华别具深意的传召…无论如何都必须找个地方好好理清思路。
碧婳阁中虽然舒坦,可闲杂人等又稍微显得多些。 镜湖本来是个不错的地方,树阴连片且寻常宫人又不敢私访.只是自打穆溪被谴入冷宫并“服毒自尽”后,若有妃嫔在那走动,让人瞧见了只怕会引人非议.
更何况…陈菀不由苦笑,那是初遇他的地方…情字伤人,种下便如盘根错结,相绕相交,又岂可说断便断?
忽然脑海中浮现一思记忆,上年冬元跟踪方菁菁之时,似乎经过慈安殿西北角后不远处,正有一方莲池.平日鲜少人前去,算是个好地方.
念头一定,陈菀脚跟微旋便往那儿走去.只是陈菀若是能预知此行牵扯出来地是非,是否还能走得这般潇洒?纵使夏日已到,也不过是满池翠叶罢了,连片莲花朵儿都不曾出现.加上周边未有重宫贵阁,莫怪冷清至此.
用绣帕随意扫净石凳,陈菀总算轻吁口气,把发髻上垂挂着的几枚厚重玉饰取下,却不留心把那固在发尾的白玉钗也勾了出来.不自觉地把玉钗紧紧握在手中,再打开同左手雪腕上的一枚玉环kao在一起.
若有人恰在身旁,只怕是要大惊失色.因为那一钗一环竟然相鸣而声,相近而动.一直以为娘亲的钗不过是上佳白玉雕成,谁知却是云国秘宝“麒麟”.当昨日徐离柏严拿出“麒环”时,她也无法否认“麟钗”的鸣动,更何况,她上居然会出现那个东西…莲池边渐渐送来几许凉风,让陈菀不由得想起昨儿那场让她迷惘万分的对话…
‘“七花寒梅”翩然若蝶,嫣红似火。 粗粗看来与刺青无异,但其实却是胎记。 除非割皮剜骨,否则定然无法去除。 此物来历甚奇,纵是史书也无法查明。 只知打从徐离家先祖时起,这梅花一次只存与一人身上。 除非这人精血尽断,否则断不会另寻继任者。 而如萌,你地娘亲便是…”
“行了。 不要说了!”心中突然腾起一阵恐慌,陈菀生怕徐离柏严吐出的话。 会让自己心底隐约浮现地记忆再也按捺不住喷薄而出。
徐离柏严深觑一眼,无奈地摇了摇头:“想必菀儿你心中也自有答案。 ”
“任凭我娘亲身上有朵梅花又是如何?她不过是一介孤女,与云国贵戚并无任何瓜葛!大司空又何必苦苦追查?”
“那么,就算不论你娘,若你身上也有这‘七瓣寒梅’,又当如何?”
徐离柏严此中 一语无疑又是生生把巨石砸向陈菀,震得她险些回不过神来:“这。 怎么可能,大司空说的笑话可是一点都不可笑…”
“幸而老夫当时命他们兄妹俩回来之时,尚且留了名内应以防万一,否则便当真要错过了。 若你依旧不信,相信那名唤作福桂的婢女也是知晓内情。 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