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去春来,无论曾经发生过什么事,不管是小小的紫宸宫,或是大大的帝都,都不会停留得长久。 事不关己,lou不沾衣。 至于谁死谁活,谁得宠谁失意,都不及茶米油盐酱醋来得重要。
靖顺五年,朝堂就是慕容家一言天下。 在过去的一年中,纪氏垮台,穆家归老,就连萧威也已经身首分家。 军方势力愈渐抬头,皇帝对兵权也愈加紧张地揪在手里。 守旧派倾向服从师承名将独孤励,天朝有史以来最年轻,且极富有行兵天赋的庞遂。 而新起的一干年轻将士则更愿意拥护同样誉满天下的广陵王爷李陵。 总之两人皆是惊才绝世的青年才俊,备受世人瞩目。
在根除萧家势力之后,虽然慕容涟伺机安cha了自己亲信进到朝廷,但毕竟不能也不敢一手大包大揽。 除去兵部和刑部之外,但凡吏部,户部,礼部,工部都或多或少的替换进了新血。 皇帝提拔诸人的速度之快,让一干还妄想倚老卖老的旧臣咋舌。 皇上究竟是为了防止慕容氏一家独大而胡乱提人,亦或者是早有后手?若是前者,这个皇帝仍嫌青涩,可若为后者,这个才登基不过数年的帝王就实在太过可怕。
正在如意当头的慕容涟,已经被权势和金钱的香气熏陶得有些浑然。 皇帝在他眼中似乎依旧停留于当年那个木讷,怯弱的模样。 这是不足为惧的。
可是在那个年轻帝王地心里,他需要一个完全臣服于自己的全新朝廷。 慕容氏。 在他眼里太老,太旧,太嚣张了!
五月正值盛夏,消停了很长一段时光的沐国又有些耐不住寂寞,不停地在边境使着小手段,让守兵困扰不堪。 也不知有心或是无意,本来不过是小打小闹最后竟演变成边防五郡战火四起。 红封加急兵情连夜赶送到御书房。 次日靖宗便决定又大将领兵增援,给无礼进犯的人一个教训。
但是在选择将领的时候却犯了难。 庞遂是个好人选,只是他如今镇守西北防线,贸然离开只怕更加不好。 而广陵王爷大婚不过数月,且上次大战已立军功,按照兵部那些老骨头的意思自然不愿他再借这一下往上走。
谁想到最后是广陵王爷自动请缨,靖宗心中正盼王权和兵权结合得更紧密些,自然喜而应允。 当日便整兵列队。 往北而去。
帝都百姓称颂王爷英勇善战,亦赞赏广陵王妃识得大体,不与夫君为难。 人人说如是,但其中心酸苦乐又岂能被外人所知?
老树挂新枝,宫廷无旧情。 经过诸多变迁,皇太妃原本就淡然的性子显得更不问闲事,甚者连一向压制皇后地手段也松了不少。 四妃本就不齐,德妃落的下场又比她爹好不了多少。 凤翔殿。 凤翔殿,位尊不过慕容后,谁人都晓得这个道理。
至于那位在泠霜阁里孤独待产地婕妤,既然是昙花一现,也就不值得费心了。 不说日理万机的皇帝,就连信佛的夏太妃也未曾多提起半句。 除了御药房负责定期开保胎的太医。 还有一月一次准备较好膳食的御厨,似乎还能时不时想得起一二之外,其余人等对这个已经失宠的婕妤就没有半分暖情了。
就连对陈菀恨之入骨,直欲取其性命方才罢休的慕容馨华现在也对她不再着意。 或者应该说没得闲暇去关注一个已经注定老死冷宫地女人,后宫最不愁莺燕红粉,哪处不知一代新人换旧人。 皇上虽然确实对她多了几分好脸色,亦不再命内侍司赐下绝孕的汤药。 但同样雨lou均沾,甚至于近几个月对一个身份低下的昭训爱宠有加。
那个柳昭训出身不高,但能进到宫廷总还是有一张好面貌的。 柳眉如绢,红唇粉腻。 淡淡婉柔风情不隐则lou。 清丽不可方物。 本来位低不惹人注意,却走了福运。 突然被圣目相中,从此飞上枝头。
皇帝每月宿在此女阁楼的时间,甚至比在凤翔殿仍要久。 虽没有立即晋升品级,但金银珠宝,珍品美器之类的赏赐应有尽有。 回头看看,就连当初德妃最盛之时也不过如此罢了。 明眼人看来,这柳昭训升位便是迟早的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