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红英的热情像一团火,烤得陈洁手足无措。
她终于明白过来,人家这是把自己当成陆营长的家属了!
“不,不是的,李同志,你误会了!”陈洁急得连连摆手,声音都有些发紧,“我……我不是陆营长的家属,我们没有住在一块儿!”
她试图把事情解释清楚:“是我女儿……我女儿病了,得了肺炎,是陆营长把我送到军区医院来看病的。我们不住在这儿,就住在后面的病房楼里。”
“啊?”李红英那双明亮的眼睛倏地睁大了,满是不可思议。
她上上下下打量着陈洁,又看了看她怀里抱着的饭盒,一副恍然大悟又难以置信的模样。
“原来是这样啊……我就说嘛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,惊喜地一拍大腿,“哎呀!那这么说来的话,陆营长……他连女儿都有了?!”
李红英的语气里充满了震惊,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:“我们都以为陆营长是个闷葫芦,整天除了训练就是看文件,跟个木头疙瘩似的,没想到啊没想到,不声不响的,连女儿都这么大了!好啊,臭营长不仁义啊!结婚生孩子都不支会我们一声!”
“不不不!不是的!”陈洁急得要命,这误会怎么越解释越深了!
就在她急得满头是汗,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时——
“让让!让让!”
食堂门口传来一阵**,紧接着,一大群穿着汗湿背心、浑身热气腾腾的男兵们涌了进来,像下山的猛虎,瞬间打破了食堂原有的秩序。
他们说话声、脚步声、饭盒碰撞声混杂在一起,空气里立刻多了一股浓烈的汗味。
李红英眉头一皱,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,赶紧拉着陈洁往旁边躲了躲。
“不聊了不聊了!”她飞快地说道,“这帮臭男人训练回来了,我得赶紧找个位置吃饭,不然就得跟他们挤一块儿了!陈洁同志,咱们回头再说啊!”
说完,她端着自己的饭碗,像条灵活的鱼,在人群中穿梭几下,很快就找到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。
陈洁看着她的背影,再看看自己手里还捧着的、属于李红英的饭盒,张了张嘴,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。
她提着饭盒,逃也似地离开了喧闹的食堂,快步向病房走去。
推开病房的门,里面安安静静的。
女儿盼安已经醒了,没有哭也没有闹,正一个人乖乖地坐在病**,小手里攥着一个护士姐姐给的、用纱布和棉花做的小兔子,玩得正起劲。
“盼安。”陈洁轻声唤道。
小姑娘听到妈妈的声音,立刻抬起头,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葡萄。
她丢下手里的小兔子,伸出两只胖乎乎的小胳膊,奶声奶气地喊:“妈妈,抱。”
陈洁的心一下子就软了。
自己再多的窘迫难堪,在女儿这一个笑容、一个拥抱面前,都瞬间烟消云散。
她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,先去打了盆热水,仔仔细细地洗了那个从食堂带回来的红苹果。
苹果皮被削得干干净净,露出黄澄澄的果肉。她又用小刀,细心地把苹果切成一小片一小片,方便女儿抓握。
“来,盼安,吃果果。”
盼安高兴地接过来,小手抓着一片苹果,先是用力地闻了闻那股清甜的香气,然后才放进嘴里,满足地啃了起来,两条小腿在被子下晃啊晃的,开心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,冲着陈洁傻笑。
另一头,李红英吃完饭,心里还惦记着陈洁的事。
她觉得陆营长这“铁树开花”的事儿实在太有意思了,便溜达到陆振川手下的通讯连接待室,跟相熟的几个兵打听。
“哎,哥几个,问你们个事儿,”她神秘兮兮地凑过去,“你们陆营长和他家属住哪个宿舍楼啊?就今天来食堂打饭那个,写文章上报纸的陈洁同志。”
几个小兵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都摇了摇头,表示不知道。
但李红英这话,却让那些个本就八卦的士兵炸开了锅。
原来那个被陆营长亲自送来医院、还写文章把他夸上《人民日报》的女人,真的来军区了!
这下,那份若有似无的“特殊关系”,在大家心里算是彻底坐实了。
消息一传十,十传百,不出半天,整个营都知道了:他们那个不近女色的陆营长,不仅有对象了,而且对象还是个大才女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