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总有种直觉,感觉自己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,可中间却隔着一道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墙。
日子还得照样过。
案子没破,厂里的气氛也紧张,但机器不能停,活儿也得干。
纺织厂因为军军的事,停摆了快一个月,上头给的压力也不小。
复工后陈洁又三天两头的请假,领导有些为难的对陈洁道:“你看,厂子里有孩子的也不止你一个人。我也理解你这种心情,但是这工位确实不能缺人手……你考虑考虑,如果实在不行,就和我说,我找别人过来把你这个位置顶上。大院里有新媳妇来随军,有人我们也不能压着不用对吧?”
陈洁咬了咬嘴唇,点头:“抱歉领导,我会认真工作的。”
她把盼安带到车间里,专门找了个角落,用几个大木箱子围了个小小的“安全区”,把孩子放在铺着厚褥子的角落里。
陈洁在做工区一边飞快地踩着缝纫机,一边时不时地就回头看一眼远处的女儿。
盼安倒是乖巧,不哭不闹,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,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嘈杂的世界。
到了下午,孙老头又推着一辆吱吱呀呀的板车过来收废料。跟在他身后的,还有一个高大的身影,正是孙强。
他依旧是那副缩着背,眼神空洞的样子,默默地帮着他爹把一些废布头、烂铁皮往车上装。
大院里的人都知道他脑子不好,平时也没人招惹他,只当他是个透明人。
陈洁的心却猛地一揪。
她下意识地停下了手里的活,目光紧紧地盯着孙强。
只见他笨拙地将一捆破布扔上车,目光却不经意地飘向了角落里那个小小的摇篮。他的眼神依旧是涣散的,可在那一片空洞里,似乎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