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臣珏眸光浅淡,对父亲的话毫无反驳的意思。
“好了,去准备准备吧,提上日程,我们就动身出发上京。”
“是,父亲。”
等傅臣珏行礼,转身离开后,国公爷独自坐在殿内,眼前阴影很重,下颌更是紧绷着,周身无声透着令人无法忽视的冷冽气场。
他看着摔在地上的茶杯,就犹如这些年他同朝内的关系,从当初为先皇尽心尽力,到如今的关系破碎。
这继位两年的永宣帝,心思城府都极深,他此次去上京,还是一场硬仗呢!
这边,傅臣珏走出父亲院子,朝着自己的蘅院走去时,就看到匆匆忙忙跑出来寻人的芙蕖。
再看到傅公子的瞬间,芙蕖眼睫轻颤,咽了咽口水,才鼓起勇气抬步上前,阻住傅臣珏的去路。
她弯身请安,连眸子都不敢抬起来,一直低眉顺眼,盯着地面看。
“奴婢芙蕖见过傅公子,奴婢有一个不情之请……”
傅臣珏面色浅淡,连声音都冰冷无温:“何事?”
“傅公子,我家小姐这几日不吃不喝,刚刚昏倒了,恳请傅公子过去看一眼小姐,奴婢怕小姐有什么好歹万一……”
可这话落下后,傅臣珏的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变化,反倒无动于衷。
他扯了扯唇,嗓音冷淡:“你家小姐昏倒了,我又不是神医,过去看看你家小姐就能让她好起来吗?你去找大夫给你家小姐看看吧。”
傅臣珏一字一句,这些话犹如冷刃一样砸在芙蕖的心头,芙蕖的脸色登时难看,不由得想,连她听着都觉得刺耳的话语,小姐若是当场听到,岂不是得难过的昏厥过去?
可当下芙蕖却是一句话都不敢再说,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傅公子从她的身边擦肩而过。
直到傅臣珏走了很远后,芙蕖才渐渐回神,小脸依旧惨白,没什么血色。
但小姐现在确确实实的晕倒了,芙蕖也不敢怠慢,只能重新打起精神,立即抬步离开,去寻找着府内的大夫。
傅臣珏离开国公府,此次动身上京,距离上次去,早已过去十年之久。
傅臣珏还清晰记得,上一次去,那时候朝中还有长公主,还会温柔的让他坐在旁边给他讲故事。
今非昔比,如今他再去上京,朝中不会再有长公主的身影。
傅臣珏眯了眯眸,掩盖住眸底不断浮现的情绪后,才恢复神智,朝着某处方向而去。
来到客栈后院后,傅臣珏刚刚抬步走近,就听到阵阵轻灵的琵琶曲不断钻入耳中。
这琵琶曲声音悠扬,又掺杂着丝丝伤感落寞的感觉。
傅臣珏脚步顿住,脸色微不可查的变化着,神情也变得凝重严肃。
只见那曲子逐渐从忧伤,急转直下,曲风开始变得上扬激烈起来,这节奏犹如在战场上作战一样,傅臣珏紧绷着身子,脑海里逐渐浮现出霍青山的身影。
直到曲终,傅臣珏的理智才被迫从回忆中拉出!
他缓缓抬眸,看向坐在二楼,手中抱着琵琶,一身紫衣,美目盼兮的柳越香身上。
傅臣珏抿了抿唇,抬步上前,直到来到二楼,柳越香的视线才从琵琶上移到了傅臣珏的脸上。
两人四目对视,柳越香难得情绪外溢,眸光也有些微红。
自青山死后,柳越香嫌少穿着女儿身的衣服,这些年,她一直暗中给傅臣珏当着线人,在外到处游历奔走,无人知晓她的真实身份。
只有回到沧州,面见傅臣珏的时候,柳越香才会换成女儿身的衣服。
不过如今能认出她身份的人不多,哪怕她彻底恢复女儿身,都很少会被官兵察觉。
傅臣珏一眼捕捉到柳越香眸里的湿润与难过,他张了张唇,声音有些暗哑:“嫂子。”
“臣珏,上次你听我弹这首曲子是什么时候?”
这一句话此时在敲击着傅臣珏的心口,傅臣珏不受控制的浑身一颤,他抿了抿唇,如实回答:“嫂子,是霍兄还在的时候,我记得那日他教我功夫,我们在虎穴山上肆意淋漓,下山后,他带我回了府,将嫂子介绍给我,那日,我听到嫂子弹了琵琶曲,自那以后,我也再没听到过比嫂子弹奏更好听的曲子。”
柳越香回想当初,有些自嘲的扯了扯唇:“原来是初次见面弹奏的曲子,竟然已经过去了那么久,久到我都快要记不清了。”
傅臣珏缓缓握紧掌心,强忍情绪。
“嫂子今日为何会在沧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