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晚,裴止戈又进了白泱泱的屋子。
后者皮笑肉不笑,眉梢眼角全是嘲讽,“敢问今日这账该怎么算?”
裴止戈自知理亏,本就不是能言善辩的人,这下又被拿捏住了话柄。
白泱泱可不给他思考对策的时间,直接亮出底牌,“这些可都是你的兵,你的乡亲们,我为什么要上赶着救治呢?吃力不讨好,倒是白白给你纤媒搭线。”
“我……”裴止戈想说点儿什么,可脑子里乱糟糟的,一句成段的话都连不起来。
“你什么?”白泱泱伸手抚上男人的脸庞,“你想说拿你这个人来还吗?可那也仅仅只够粮食,西北军可不止这个价。”
白泱泱承认自己对裴止戈见色起意,可还没有色令智昏到不管不顾的地步。
坐在高位上的人只有一个,而天下男人可多了去了。
如若他日王图霸业将成,还不知道有多少美男自荐枕席。
这男人的道理,对女人也是一样的。
“你就真的想要吗?”裴止戈将白泱泱的手包裹住。
少女肌肤细腻,如她这个人一样心思缜密。
很多事情在聪明人之间只需要一个眼神,大家就能相互读懂。
白泱泱知道,这件事情必须有人先挑明,不然再接着试探下去,相互打哑谜,也不知道猜到什么时候。
所以,她只说了这样一句话。
“王侯将相宁有种乎?”
裴止戈闻言神色大变,虽然知道眼前的女子有野心,可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堂而皇之地说了出来,丝毫避讳的意思也没有。
“怎么了?”白泱泱笑了笑,指甲往下扎去,“觉得我很大胆吗?可难道不是吗?这世间有谁生来是天生该做皇帝的吗?你敢说你没动过这样的心思?还是说,你本就是王侯之种?”
原身对这个世界的信息有限,可白泱泱还是能够从蛛丝马迹中探寻一二。
先有大昭国后有大圣朝,且大昭国是被后族取而代之,两个朝代更迭的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,大昭国的后人极有可能是还活在人世的。
最最重要的是,云霄等人对裴止戈的态度很奇怪,是什么能让西北军心甘情愿地听从一个乡野村夫呢?
霍将军的声望极高,没道理他战死手下的士兵就另投其主。
裴止戈在纠结,到底要不要对白泱泱和盘托出。眼下情形只怕自己不说出个子丑寅卯,对方不会轻易善罢甘休。
可有些话一旦说出来,尘封的秘密就会被揭开。
白泱泱值得信任吗?裴止戈不敢赌。
明明有旁的转圜的方法,某人偏偏要选下下之策。
裴止戈伸手抚上自己的衣襟,排扣一粒粒解开,上衣滑落,露出壮实的胸膛。
眼见着那双大手还要继续向下,白泱泱终是没有忍住甩了男人一巴掌。
“下贱!”
裴止戈被打得偏过去了脑袋,也不说什么,反而固执地想要去脱剩下的衣服。
白泱泱彻底怒了,“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?仗着自己有点儿姿色就可以为所欲为吗?从前我以为你是沧海明珠高山雪莲,凡人只可瞻仰不可亵玩,所以我偏要做这采莲人,将傲骨寒梅折于枝头。可你看看你现在在做什么?自甘下贱自以为是!”
裴止戈有一刹那的恍然,看了看白泱泱,最终将地上的衣裳捡起来穿好。
“抱歉,我没有办法回答你的问题。”
“滚!”白泱泱险些被气到,明明自己已经亮了相,这个男人还是油盐不进,遮遮掩掩不肯相告。
裴止戈从屋子里出来,云霄在空地上举着火把等他。
云霄用口型说了什么,裴止戈点点头,两人一起朝峡谷外走去。
确定拉开了一段距离,云霄又四下查看了一下有没有猛兽的踪迹,这才慢慢开口,“您可是有心事?我看您一直以来眉目都不曾舒展,而且……似乎是与那位神医有关。”
裴止戈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,“你可知道,她想要你们?”
云霄眼睛瞪圆,“这是何意?”
裴止戈敛下眉目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,“她有争夺天下之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