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正印往大厅走去,只见里里外外都有保镖看守着,百工坊的人都或坐或站在那里。
封鑫垚把他们的材料和工具都搬了过来:“大家接下来都在这里工作,这样大家都能摒除杂念,一心一意尽快修复好‘克伊洛斯’,也方便节目组拍摄。”
《有忆》的摄影师们在架设机位,大厅里看起来像个演播厅。 “筱梦呢?”徐蔼然没找到叶筱梦,问其他人,“你们谁看到筱梦了?” “筱梦还在房间,有您坐镇,我相信用不到她,她可以好好休息。”封鑫垚温和地回答她,笑容里却藏着深意。
徐蔼然不得不坐下,专注于手上的活计。
日落了,今晚的天空没有星月,所以夜空漆黑。
山庄原本有一间玻璃花房,从花园延伸出去,一直连通到海边的山崖之上,晶莹剔透的玻璃房下面就是蔚蓝的海水,夏日清凉,适宜避暑。
不过之前一次台风登陆,风浪将玻璃房冲垮了,半边悬在山崖上,每当海水涨上来的时候,它就好像汪洋里的船,随时都有倾覆的可能。
此刻,叶筱梦就被关在里面。
醒来之后,她先是迷惑,后是诧异。
她发现自己被吊在一根横梁之上,四周的物品都是玻璃或者水晶,可脚下却是海水。
难道这是挪亚方舟?
她挣扎,四周也跟着一起摇晃,浪头打过来,她和“挪亚方舟”一起在浪涛里打了个旋。
不过她很快镇定下来,摸到了什么东西,费了很大工夫,割开了绑住双手的绳子。她抓着绳子一跃,抓住了横梁,慢慢地挪到了旁边可以站立的地方。
池深将叶筱梦关在花房里,为的只是警告和威胁徐蔼然,没想到试出了她不凡的身手。
“去查她。”他吩咐封鑫垚。
叶筱梦的档案没有破绽,上学、实习、工作,她走的是和大部分人一样的人生道路。
但好像越是没有破绽越是破绽,普通人的人生总有些或长或短的日子是什么事都不干的,比如说从上学到工作,从前一份工作到后一份工作,但叶筱梦的经历排得满满的, 没有丝毫空白。
封鑫垚什么都没查出来,却反而加深了池深对她的怀疑。
“叫阿枫来盯着。”池深起身离开监控室。片刻之后,池枫坐在了原本池深的位置上。
监控画面中,叶筱梦跳进了下方的水里,试图寻找出口。
这时候她大约能明白自己所在的是什么地方了,她往下潜,游出了花房,可外面却是茫茫大海,更加没有出路。
她拽着绑在身上的绳子,跃出水面,回到了花房。
她的反应镇定,措施得当,仅仅是这两点就是普通女孩子在这种处境下不可能做到的。
原来她就是警方的人,是那天和他交手还被迫跳进了水池的女人。
那天交手之后,他怀疑过所有人,甚至怀疑过章陶陶,但就是没有怀疑过她。“徐蔼然已经答应参与修复工作,是否放了她?”封鑫垚问他。 “关着。”将笔记本电脑合上,池枫去给自己倒了一杯水。
他握着水杯,手指越收越紧,紧得指节都发白。他的面色平静,脖颈却浮出青筋。
杯中的水微微晃动,他盯着水,眼底极冷极黑。这是任何人都没有见过的池枫。
杯子捏得越来越紧,水晃动得越来越厉害,他猛地扬起手将杯子扔了出去。
一部分碎片落在桌上,碎片倒映出他铁青的面色,他的胸口也因为压抑着情绪而不断起伏。
他深呼吸了好几次,忽然露出玩味的笑意。
“克伊洛斯”内的鬼工球,主要是利用投影成像的原理,将霓裳羽衣舞等繁华盛景倒映出来,类似于放电影一般。包括霓裳羽衣舞的画面在内,鬼工球放映的“电影”都出自古代名画。
岑明东的笔记里有这些名画的名称,岑正印一一找到了资料,但隐约觉得缺少了什么——她记得最初白舸找到她时,给她看的照片和影像里,“克伊洛斯”塔的墙面上就投影着一幅画,而这幅画似乎不在自己找到的名画之中。
“老板你找我?”
岑正印把顾好叫了过来。 “当初我们决定找百工坊家族的时候,是不是拿了白舸手上关于‘克伊洛斯’的资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