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在画什么呢?”岑正印拂去爷爷那些老书上的灰尘,问他。岑正阳很专注:“设计图。”
上次有人在有方斋定制了一件玉器,给予的报酬就是“梦笔生花”。这些日子岑正阳都在尽心尽力地完成这笔单子。
岑正印希望他能够早日完成,让她有机会见一见下单的人。要到时间吃晚饭了,她下楼去准备。
进厨房之前,她将电视打开,调到中森卫视。
财经新闻在报道池氏集团最近的项目,池枫在接受记者的采访。采访他的是个新人记者,抛出的问题不怎么合他的心意,他保持着标准的微笑礼貌回答,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到自己想让公众了解的新闻点上去。
新闻采访的背景是中心商业区的一栋唐楼,这一片是W市最早的繁华地带,一开始是露天集市,然后变成了各种小洋楼店铺,到了今天,已经全部都是富丽堂皇的商业大厦。这座四层的唐楼原本是胡家的跌打医馆,屋顶是木和瓦片的结构,楼梯也由木制,墙壁为砖所砌,露台部分则采用钢筋水泥建造,是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的中西结合建筑风格。
十几年前,这栋唐楼差点被拆掉,但胡震显极力挽回,倾尽家财买下了整条巷子, 将周围能开发的地段全都让了出来,这才将这栋楼保存了下来。这段故事还曾经上过《七点新闻》,被奉为美谈。
胡震显退休之后,唐楼就交到了胡永乾的手上,之后胡永乾出事,唐楼辗转被池氏集团购入。
胡家在没落,商业资本在不断兴起,听起来也没有什么稀奇。稀奇的是,第二天池枫约岑正印吃饭,说要找她谈合作的事。
在听到他想找自己合作搞唐楼开发的时候,岑正印正切牛排的刀掉到了碟子里。“除非你想用唐楼录节目或拍影视剧,否则我怎么跟你合作?”
池枫微笑:“我打算在唐楼一楼继续开跌打医馆,二楼打造成中华传统武术学校, 三楼和四楼作为狮艺展览馆。”
岑正印说:“你应该去找胡震显。”
池枫却说:“我昨天去找过他,可他让我来找你。”
岑正印正疑惑的时候,胡震显来了。原来今天这顿饭,池枫不仅请了岑正印,还请了他。
他出门要在医院报备,所以来晚了些。
按照医院的膳食建议,池枫早在餐厅为他准备好了食物,示意服务员端上来。
岑正印终于从胡震显口中知道了徐老签的合约,可她的反应比胡震显预料中平静得多,毕竟这么古怪的“好事”,她不是第一次遇到了。
“我不认识余文星,也不认识徐老,甚至从没跟武术协会有过接触,在翰林街开一家‘梦笔生花’已经让我耗尽积蓄,我不打算再给自己找麻烦。”这是她给胡震显的回答。
池枫抿一口果汁,拿纸巾擦擦手:“看谁帮你分担麻烦。”
岑正印不愿再惹事上身:“合约是在违背徐老意愿的情况下签署的,可以通过法律渠道废除。”
胡震显甘心将错就错,实则是有苦衷:“永乾前些年用武术协会的名义注册了‘东风夜放花千树’和胡家火狮的名誉使用权,但他在入狱前把授权卖给了别人,这样一来就导致使用权是买方和武术协会共有。我找人咨询过,如果余文星和徐老签的合约作废,按照其中的条款,武术协会的使用权将被暂时冻结,这意味着冻结期限内,买方可以避开胡家和武术协会,利用胡家火狮做一切生意。”
岑正印问:“您不知道买方是谁吗?”
池枫回答她:“是那林,余文星哄骗徐老签合约,也是为了帮那林拿到另一半的合同。”
岑正印被他说糊涂了:“但为什么最终使用权到了有方斋?”
池枫解释:“因为唐楼属于我们,所以步家和徐蔼然出事之后,我父亲便开始留意胡家的动向。余文星这个人向来心术不正,纵观武术协会里面的人,只有他最容易被那林鼓动,于是我们就盯紧了他,发现他动了徐老的心思后,想办法做了些手脚。”
岑正印无奈笑一下:“你们池家做的手脚,为什么要用有方斋的名义?”
池枫看一眼胡震显:“因为唐楼已经属于我们,如果再让我们拿到授权,不免有人以为我们也心存歹心。”
原来有方斋做了杠杆的平衡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