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下那两个“庄园工人”就快要不能呼吸的时候,门终于开了。他们跑出去,发现外面没人看守,一路畅通无阻。
三名“清洁人员”被带了下去,两名“庄园工人”逃离了庄园。
“你不谢谢我?他们可是来抓你的。”圆脸老头问岑正印。岑正印淡淡一笑:“被他们抓和被你抓,有区别?”
圆脸老头说:“被他们抓,你没这么好的地方住,也没这么好的东西吃。” 岑正印皮笑肉不笑:“这地方和这些吃的又不是你的。”
圆脸老头却笑开了:“抓你们的也不是我。” “抓我们的是谁?”岑正阳向左看看圆脸老头,又向右看向岑正印问。
这山庄的风格开阔开放,但细节之处还是显示出跟池家“城堡”的相似,而且五层收藏室内的东西全部整整齐齐按照大小、颜色、年代分类,放置的位置绝不会有丝毫偏差,这么处处体现着强迫症,渴望自由又习惯性束缚的风格,只能是池枫的地方了。
圆脸老头让工人来收拾了桌子,跟岑正阳和岑正印道晚安。
医生进来,帮岑正印的伤口换药。她康复得不错,肩头的箭伤已经结疤。
被抓的三名“清洁人员”被关在放清洁物品的杂物房里,夜深人静,靠墙放置的拖把“啪”的一声倒在地上。
一名清洁人员向后挪动身体,抓住拖把,拧断塑料柄,用尖锐处割断捆住双手的绳子,然后帮同伴松绑。
三个人交换一下眼神,其中一人蹲下身,另一人踩在其肩膀上,一只手打开房顶通风管道的换气口,一个倒挂金钩滑进管道,伸出另一只手:“快。”
一人再踩在一人的肩上滑进通风口,然后一人抓住另一人的双腿,两人合力将最后一人拉上来。
通风口里又脏又黑,最前面的人看见前方在反光,放慢行动,却不想反光由一块变成两块,再变成三块,三个人身下都亮了,没待意识到是怎么回事,他们已经齐刷刷掉了下去。
庄园里的通风管道全都装了热传导系统,连小老鼠爬进管道都会引发警报。
等候多时的保镖落了一头灰,“呸呸呸”地吐掉灰尘,将三个人重新带回杂物房关着。
这回杂物房里除了他们以外,还多了两个人,就是那两个本来以为能逃出去的“庄园工人”。
保镖关上杂物房的门,安安稳稳地回去睡觉了。
燕寿山上,冶金房的火炉里重新生起了火,两套防护服放在屋门口。
黄云辅之前的工作还没有完成,加之火灾导致鎏金层发黑无光,黄云武昨日花了一天的时间,才将发黑的铜鎏金洗去。
今天,他与黄云辅将重新为佛像鎏金。
涂抹金泥,烘烤,然后用刷子蘸皂角水将鎏金佛像表面的浮黄刷去,再压光……看破庙里的铜像就知道,出自黄家的鎏金器物通常历经千余年都依然金光闪闪。
“你不能进去。”新的冶金房门口,黄云武将黄笑笑拦下,坚持不让她参与鎏金。“让她进来。”黄云辅却将一套防护服递给了黄笑笑。
躲不掉的,黄家人被这手艺牵绊了几百年,这种关联早已斩不断了。
这些年来,黄云武和黄云辅都曾尝试收徒,但大部分年轻人在知晓这门手艺的辛苦和危险之后,都半途而废了。
黄笑笑自从知道自己家族的手艺之后,就从图书馆或者网络上收集了不少资料,了解了关于鎏金方方面面的知识,然而实际操作还是第一次。
黄云辅对她的要求比对岑正阳还要苛刻,只要有一点点不到位,就必须重做。 “滚出去!”不知黄笑笑犯了什么大错,黄云辅砸了东西,把人赶出了冶金房。黄笑笑红着眼睛走到破庙,在佛像面前坐着,眼泪珠子不断滚落,一遍遍抬手抹掉。
鎏金比她想象中难太多,她的基础薄弱,又学得太晚,处处做处处错,黄云武都暗自叹气,也难怪黄云辅要大发雷霆。
她需要反反复复地刻苦练习,于是她拿了一个蜡坯,先用刻刀再用竹签雕出佛像的外形,然后将沙土当作金泥,一遍遍重复鎏金的工序。
山峰上的灯火彻夜不熄,冶金房内的炉火多日不灭,一旦鎏起金来,黄家人就废寝忘食。
多日之后,黄笑笑的手艺渐渐有了进步,身体上也并未出现任何异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