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家是百工坊中白舸他们最后一个找到的家族。之前无论哪一家,他们的传承人都以家族的手艺为荣,黄云武是第一个用“包袱”来形容的。但他说的却是实话,有什么比自己和家人的生命更重要呢,为了一门手艺而看着家人身体衰败而死,先人的祖训和遗言,仿佛都变成了诅咒。
黄笑笑花了点时间才消化听到的内容:“因为鎏金器具不能卖,手艺也不能丢,所以您需要钱,就只能为那林做事?那么我……”
黄云武的眼神锐利而疲惫:“你在做什么,我早已知道。” 他那样的眼神,看得黄笑笑心酸。
黄云辅的视线飘向虚无:“大哥,‘克伊洛斯’是百工坊的。”
黄云武强笑:“是啊,它不是黄家的,所以我们没有守它的义务。”
谁能想到呢,亦正亦邪,表面上和那林诸多串通的黄云辅是要保护“克伊洛斯”,而名正言顺坐镇黄家的黄云武,才是真正出卖百工坊的人。
黄云武掩饰得很好,他的病、他坐着轮椅不能走路就是他最好的掩饰,但人的软肋一旦被抓住,再聪明都会露馅。
白舸故意说黄云辅的情况不好,差一点在山上烧死,黄云武便坐不住了,从甬道上了山。却不想,白舸早已通知了山上的人做好了防备。
“你是如何往山上传信的?”黄云武问。白舸拿出了身上的无线电对讲机。
池枫的晚餐早已准备就绪:“行了,开饭。”
叶筱梦帮着盛了汤分给大家,也递一碗给白舸:“吃点东西。” 白舸低头看着碗里的东西,叹气:“我……吃不下。”
叶筱梦很平静:“总要吃一点。” 在山上,能好好吃顿饭不容易。
黄云武和黄云辅两兄弟坐在一起。他们很多年没坐在一起吃饭了,一个在城市里, 另一个在山上,一个身体好一点,另一个又要去疗养,没个安生。
他们问起黄笑笑父母亲的情况。
黄笑笑说:“他们在家种茶,‘向坎香芽’有了名气卖得好。”
黄家三兄弟,总算有一个过着安稳的生活,这是唯一让他们欣慰的。
叶筱梦和叶筱静两姐妹坐得远,隔着火堆,两人都没话说。过了今晚,她们大概没有安安静静坐在一起吃饭的机会了。白舸和叶筱静挨得很近,但也没有交流。
他们的眼睛时不时会看到彼此,心底深处有着同样的疑惑: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呢?
叶筱静伸手取食物,白舸也取食物。两人的目标一致,手碰到一起。白舸的手正要收回,叶筱静却把食物塞给了他。
他想起很多年以前,他放学打完篮球去小卖部买饮料,遇到她,她也是这样把买好的柠檬茶塞给他。
白舸动容,连忙转脸,看向另一边。
他心里的她留在十几年前,活泼的少女,瘦得略显单薄,围绕在他身边。他竭尽全力想维护她从前的模样,可是失败了。
他摸了摸身上,想点根烟,可惜没带。 “来吧,大家干一杯。”叶筱梦站起来,举着碗提议道,打破了沉默。白舸、池枫和黄笑笑先站起,叶筱静迟疑片刻,也起了身。
月亮又圆又亮,倒映在碗里。每个人都想起从前的事。
以前,他们是兄弟、姐妹、情侣。明月犹如当年,可人呢?
时间久得仿佛过了一世,面目全非。 “干一杯。”池枫和大家碰杯,仰头将汤喝完,手一松,碗掉到地上,“砰”的一声响,碎了一地。
这像是一个暗号,隐藏在破庙里的“黑西装”们倾巢而出。“哟,吃饭呢?”邢森带着一批警员,来得正好。
黄云辅推动轮椅,拦在他们跟前:“这里出什么事了吗?居然要警察出动了?” 邢森指了指“黑西装”,摆出一脸的疑惑:“这里没出事吗?”
黄云辅说:“这里是我家,我正在招待客人。” 邢森往四周看了看:“我听说这里有人不见了。”
“谁不见了?”黄云辅看向其他人,“你们中间有谁的亲属不见了吗?”
岑正印和岑正阳同时不见,警方如果要立案,必须是直系亲属报警,这里显然无人符合条件。
邢森点了点头,往火堆旁一坐:“我也是来做客的。” 池枫配合地递了碗鸽子汤给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