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家的早晨,向来都从一顿美味的早餐开始。
岑正阳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淘米洗菜:“叫白舸哥哥过来吃早饭吧。” 岑正印将牛肉粒倒进锅里:“你怎么老惦记着他?”
“是帮姐姐惦记的。”岑正阳小声说,油“刺啦”的声音盖住了他的回答。岑正印今天做牛肉饼,岑正阳闻着香味咽口水。
白粥还在锅里炖着,岑正阳把岑正印的手机拿来,递给她:“叫白舸哥哥来吃早饭。”
行吧,难得自己弟弟有个主动想亲近的人。岑正印接过手机,给白舸发了微信。
可直到粥也炖好了,白舸还没回应。 “那你去叫吧,”岑正阳将姐姐往外推,“去吧去吧……我帮你拿碗筷。” 岑正印拗不过他,只好过去一趟。
山坡上的这栋房子很有些历史了,而且年久失修,门口的栅栏都腐了。她敲门没人应,于是就去窗口看了看。
白舸睡在沙发上,身上盖着件衣服。
岑正印又敲了敲窗户,这回白舸醒了,起身为她开门。
因为还没睡醒,他眼神惺忪,脑袋上还有一撮头发微微翘起。明明还是那张脸,沉静、英俊、气势逼人,但此刻却让岑正印有些想笑。
“正阳叫你去我们家吃早饭,你去吗?” 白舸没答,退后两步,关上了门。
岑正印看了看门板,自觉讨了个无趣,转身回家。
她回家后,岑正阳听见开门声,望向门口:“白舸哥哥呢?” 岑正印进门:“我已经去请了,人家不来我有什么办法。”
岑正阳的眼神移到她身后,眼睛眯一眯:“白舸哥哥。”
岑正印回头,就看见了眼神恢复锐利,精气神恢复利落的白舸。所以他刚才关门,是去洗脸换衣服了?
岑正阳已经摆好了碗筷,人已到齐,他帮着姐姐把早餐端出来。三人坐下,岑正印问:“你昨晚很晚才睡?”
“嗯。”白舸答。一顿温暖的早饭,安慰了他的舌头、胃,还有精神。
吃完早饭,岑家姐弟二人和白舸一道出门。
将岑正阳送去有方斋之后,岑正印和白舸一起去寻找那家叫作“丹青笔墨”的店铺。
“丹青笔墨”所在的星北巷和翰林街比邻,但环境和格调却截然不同。翰林街上全是装修上档次的玉器行、字画行、陶瓷馆……星北巷则多是倒腾旧货的小摊小店。
不过前些年有人从星北巷花三千块买了个真品北宋定窑白瓷,捡了个大漏,也让星北巷跟着红火了起来。比起有钱人才逛得起的翰林街,寻常市民或者游客更喜欢去那里寻寻宝。
今天是休息日,所以星北巷里特别热闹,地摊沿着巷子两侧一路铺开,有卖旧书的,有卖字画的,也有卖古玩的,真正是琳琅满目。前来转悠的人也不少,有的正蹲在地摊前仔细观察物件,有的正在和老板讲价,还有的来看热闹,拿着相机这拍拍那拍拍…… 原本就不宽的巷子,这会儿更加难走了。
岑正印和白舸在小巷内七拐八弯,终于看见了“丹青笔墨”的牌匾。
小店无论是装修还是布置都显出陈旧,店里生意不佳,老板正坐在躺椅上打着瞌睡。
岑正印轻咳了一声,老板这才清醒过来,问他们要买什么。 “你这里有‘梦笔生花’的毛笔吗?” “有。”老板应了一声,从货架上拿出几筒毛笔来,“这些都是了。” 岑正印选了几支,比较了一番。
老板见她是个行家,立刻又拿了一筒出来:“你再看看这些。” 岑正印又挑了挑,依然没能挑出满意的。 “‘梦笔生花’最顶尖的毛笔是‘木兰花令’,你这里有吗?”
老板一愣:“这你得上步家去买,‘木兰花令’每一支都是定制的。” 岑正印说:“我就是想定制一支‘木兰花令’。”
老板打量着她和白舸,犹豫了一会儿:“你们稍等一会儿。” 说完他揭开门帘,往里屋走。
柜台旁边摆着一幅字,岑正印一边欣赏一边说:“写得不错,可惜写字人的心思有点散漫了。”
白舸没说话,神色却忽然变得警惕起来。
接着岑正印就听到了大门落锁的声音,与此同时,有人从里屋走出来,不是方才的老板,而是四个手拿棍棒的魁梧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