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肯定不会。关于这个案子,假如我的想法没错的话——我有绝对的把握确定我不会判断错误。为了这枚戒指,那家伙会甘愿冒险的。据我的推测,他弯腰看卓伯尔尸体的时候,戒指掉了下来,但他当时并没注意到。从那栋空房走了以后,他才发现戒指不见了,然后就慌忙赶回去。不过,他看见因为他自己的大意,蜡烛没有熄灭,警察已经在屋里了。在那种情形下,他突然出现在房子门口,很有可能被怀疑,所以,他只好装出一副烂醉如泥的模样。你不妨站在那个人的角度想一下,他仔细地把整件事情回想一遍之后,肯定会想到,戒指也有可能是他从那栋空房走了以后,不小心掉到路上了。那他会怎么做呢?他应该会着急地在晚报上翻找一遍,但愿能从招领栏里发现些什么。当他看见这则广告的时候,肯定异常兴奋,甚至以为得到了上天的眷顾,怎么可能去怀疑这是个陷阱呢?在他眼里,寻找戒指和谋杀案之间根本就没什么联系,这是说不通的。他会来的,他肯定会来。要不了一个小时,你就能看见他了。”
“他来了之后,我该怎么做啊?”我问他。
“哦,到时候,我会对付他的。你有没有什么武器啊?”
“只有一把很旧的左轮手枪,还剩几发子弹。”
“你最好擦干净它,把子弹也装上。那可是个不要命的家伙。尽管我能趁他不备抓住他,不过,最好还是有所准备,以防万一。”
按照他的话,我回卧室准备去了。我把手枪准备好,拿着出来的时候,餐桌都收拾完了。福尔摩斯正在拨弄他那心爱的玩意儿——小提琴。
“案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,”我走出来时,福尔摩斯说道,“美国方面的回电,我刚刚收到,证明了我对整个案件的想法是对的。”
“那是?”我急切地问。
“如果能把我这小提琴的弦换成新的就好了,”福尔摩斯说,“把枪装到口袋里。那家伙来了以后,你只需像平常那样跟他说话就行,剩下的交给我就行。别露出什么破绽,否则会打草惊蛇的。”
“已经8点了。”我看了看表,说道。
“没错,估计再过几分钟他就到了。把门稍微打开点。好,就这样,钥匙插到门里吧。谢谢!这本稀奇的旧书,是我昨天在书摊上买的。书名是《论各国之法律》,里面是拉丁文,1642年在低地列日[1]出版的。出版这本棕皮小书的时候,查理一世的脑袋瓜还在脖子上结实地长着呢。”
“出版商是谁呀?”
“菲利浦·德·克罗伊,谁知道是个什么人。书的扉页上写着‘古罗米·怀特藏书’,笔迹已经褪色了。不知道威廉·怀特是何许人,可能是17世纪的一个实证主义法律家吧,他的签名就透露出一种法律家的特点。我说,那家伙已经来了。”
他刚说完,就听见门铃大震。福尔摩斯慢慢地站起身子,朝房门口挪动了一下椅子。只听见女仆穿过门廊,开门闩的声音。
“华生医生住这儿吗?”那声音听得非常清楚,语气很蛮横。我们没听见女仆的答话,就听到关大门的声音,然后就是上楼梯的声音。拖沓的脚步声,有些沉重,还有点迟疑。我朋友仔细地倾听着,脸上闪过一丝惊异的神情。缓慢的脚步声顺着走廊逐渐近了,然后就听到了轻轻的敲门声。
“进来。”我大声喊道。
进来的不是我们预想中的那个恶棍,而是一个老太婆,满脸的皱纹,她步履蹒跚地走进房间,猛然被灯光一照,好像有点眼花。她鞠个躬以后,就在那儿站着,眯着眼睛望着我们。她那抖个不停的手在口袋里好一阵摸索。我瞄了同伴一眼,他看上去一脸的不快,我只好表现出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。
那老太婆终于掏出来一张晚报,指着那则广告。“两位先生,我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。”她说着,又鞠了一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