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有这一切,我们对你只有一个条件,那就是,你必须绝对地忠诚于我们的宗教,各方面的教规你都必须遵守。关于这一点,你当初可是答应过的。但是,如果大家没说错的话,你从来都没认真遵守过。”
“请问,我哪方面遵守得不够啊?”费瑞尔摊着双手,争辩道,“是我没有按时缴纳公共基金,还是我没去教堂做礼拜?还是我……”
“那你的妻子们呢?”扬问,他环顾着四周,“叫她们出来,我要见她们。”
“我没娶妻,这是事实,”费瑞尔说,“不过,眼下的女人太少了,我觉得应该有好多人都比我更需要。再说,我也不是孤零零一个人,还有女儿侍候我呢。”
“我来找你谈话,正是为你女儿的事情,”这个摩门教领袖说,“她已经长大了,而且算得上是我们犹他州的一枝花。好多有头有脸的人物都看上她了。”
约翰·费瑞尔一听,心顿时揪了起来。
“外边很多人传言,说她跟一个非摩门教徒订下婚约了,我希望这些都不是真的,这肯定是那些无聊的人在胡说八道。约瑟夫·史密斯经典的第十三条是怎么说来着——‘摩门教的每个女子都应嫁给摩门信徒,她要是嫁给非摩门信徒的话,就是罪不可赦。’经典上是这么说的。既然你是遵守教义的,那你就不能纵容你女儿违背它。”
约翰·费瑞尔没有吱声,不停地把玩着手中的马鞭。
“考验你全部诚意的时候到了。四圣会已经做出决定,这个姑娘还很年轻,不会让她嫁给老长者的,我们也允许她自己挑选。我们这几个当长老的,‘小母牛’已经不少了。不过,我们的孩子们倒还有需要,斯坦杰森有个儿子,卓伯尔也有一个,他们都很乐意把你女儿娶进家门。你就让你女儿在他俩之间选一个吧。他们年轻有钱,还都是忠诚的教徒。这件事情,你有什么意见吗?”
费瑞尔眉头紧锁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您给我们一些时间考虑一下吧,”他终于说道,“我女儿还小,还没到结婚年龄呢。”
“她有一个月的选择时间,”扬边说,边站起身,“一个月以后,她必须给我一个答复。”
扬走到门口的时候,突然扭过头,那张通红的脸上流露着凶光。“约翰·费瑞尔,我劝你好自为之,”他大声喝道,“如果你想拿着鸡蛋去碰石头,违抗四圣命令的话,当初还不如就让你俩暴死在荒漠里呢!”
他挥着拳头,做了一个恐吓的手势,然后就转身走了。费瑞尔能听见门前石头小路上他那沉重的脚步声。
费瑞尔把胳膊肘支在膝盖上,呆坐在那里,想着到底该怎么跟女儿说这个事情。这个时候,一只柔软的小手突然把他的手给握住了。他抬起头,看见了站在身边的女儿。那张惨白而恐惧的脸表明,刚才这番谈话她都已经听到了。
“我不是有意偷听的,”她望着父亲的脸说道,“他那么大的声音,整个房间都能听到。爸爸,爸爸,我们该怎么办啊?”
“你先别慌,”他说着就把她拉到怀里,用粗大的手抚摩着女儿那栗色的长发,“我们肯定会有办法的。你对那小伙子的感情不会因此而淡下来,对吗?”
露西没吱声,只是紧紧地抓住父亲的手,隐忍地抽泣着。
“不会,绝对不会。我可不想听见你说会。那个小伙子很有前途,还是个基督徒。只凭这一点,他就比这儿的人强好多倍,别管他们的礼拜和祈祷怎么样,也别管他们有什么说教。正好有一批人明早去内华达,我们想办法给霍普捎个信,把我们目前这糟糕的处境告诉他。如果我没看错这个年轻人的话,他肯定会像骑着电报一样,飞奔回来的。”
父亲这样的形容,让露西忍不住破涕为笑。
“只要他回来,肯定会有办法的。可我是在担心你啊,爸爸。我听说过——听说过那些关于违抗先知的事情,非常可怕,说什么违背他的人会有灭顶之灾的。”
“但是,我们还没违抗他呢。”父亲说,“万一我们违抗他的话,那还真得提防点呢。我们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呢。到时候,我们最好还是离开这个鬼地方。”
“离开这里!”
“只能这样了。”
“农庄怎么办?”
“我们可以把它卖掉,尽量换成钱。万一卖不掉也就算了。说实话,露西,我不是现在才有这个想法的。我生来都不喜欢向别人屈服,让我像这里的人一样,屈服于那个该死的先知的**威之下,我做不到。因为我是一个崇尚自由的美国人,我忍受不了这里的一切。我觉得可能是自己老了,他们那一套我学不会。但是,如果他们真来我的农庄撒野的话,我就让他们尝一尝猎枪子弹的滋味。”
“可他们是不会放我们走的。”女儿提醒他说。
“我们等霍普一回来就逃出去。在这之前,你可别自己烦恼啊,我的乖女儿,也不能哭肿眼睛,如果他回来后看见你这副模样,肯定会找我算账的。不用害怕,不会有什么危险的。”
安慰女儿的时候,约翰·费瑞尔满怀信心,语气十分坚定。可是当晚,露西就发现父亲跟往日不一样了,非常谨慎地把门窗拴好关紧,还把卧室墙上挂着的那支已经生锈的旧猎枪摘下来,擦拭干净,最后装上了子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