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错。他很清楚我的能力比他强,当着我的面,他也承认。不过,就算是割掉他的舌头,他也绝对不会当着第三个人的面承认这一点。即便是这样,我们最好还是去看看。我一个人单干也可以啊,自己破案。虽然我什么都得不到,但也能讥笑讥笑他们。我们走吧!”
他利落地穿上外套,那副模样表明他跃跃欲试的心理已经战胜了之前的冷漠和无动于衷。
“把你的帽子戴上。”他说。
“你想让我跟你一起去吗?”
“对啊,假如你没其他事情的话。”一分钟之后,我们已经坐在马车上了,快速地去布里克斯顿路。
那是个阴霾的早晨,雾气很重,笼罩在房顶上的那层灰褐色的帷幔,看起来很像是下面那泥泞不堪的街道的反映。我那位同伴的心情很好,对意大利克雷莫纳的提琴、斯特拉迪瓦里提琴和阿玛蒂提琴之间的不同之处大发议论,我一声不吭,安静地听着他的高谈阔论。沉闷的天气,加上这个让人感觉有点恐怖的任务,让我的心情变得很糟。
“你好像根本就没有把眼前的这个案子放在心上。”我终究还是把福尔摩斯关于乐器的谈话给打断了。
“现在什么材料都没有,”他答道,“在证据还没完全掌握以前就做出某种假设,这样是完全错误的,会让你的判断出现偏差。”
“你马上就能看到材料了,”我一边说,一边指着前方,“要是我没搞错的话,这应该就是布里克斯顿路,那间房子就是案发现场。”
“就是。停车,师傅,赶紧停下!”距离那间房子还有一百码左右呢,他坚持让车夫停下来,我们步行走完剩下的路。
劳瑞斯顿花园街3号,阴森森的,从外面看上去就有点像一座凶宅。这儿一共四栋房子,距离街道有一段路程,其中有两栋住着人,另外两栋一直空着,3号就是空着的房子之一。空房子临街的一面有三排窗户,由于长期没人居住,看着颇为凄凉。满是尘土的玻璃上面贴有“招租”的广告,就像眼睛得了白内障似的。每栋房的前面,都有一个草木茂盛的小花园,那些花园把这几栋房跟街道隔开。小花园里还有一条黄色的小道,用黏土和石子铺就而成,经过一整夜的大雨,四处泥泞一片。花园四周有低墙围着,大约3英尺高,墙头上面有木栅栏。靠墙边的地方,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警察,旁边还有几个闲人,伸着脖子使劲朝里边张望着,想看看房间里的情形,可是什么都没看到。
他仔细察看着小道的路面,目不斜视。有两次,他还停住了脚步。
当时,我还以为福尔摩斯肯定会马上跑进房子里去,立刻对这个神秘案件展开研究。但他好像一点都不急,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。面对眼前的这种情形,我觉得他的做法有点故弄玄虚的嫌疑。在人行道上,他来回踱着步子,四处打量着,时而茫然地盯着地面,时而注视着天空和对面的房屋,连低墙头上面的木栅栏也没放过。这样认真观察完以后,就漫步走上那条小道,准确地说,他是从路旁的草地上踏过去的。他仔细察看着小道的路面,目不斜视。有两次,他还停住了脚步。有一次我甚至在他的脸上看到了笑容,还听见他激动地叫出了声音。那泥泞不堪的黏土地面上,有很多脚印。可是,不停地有警察从那条小道上走过,我简直无法理解,我那位同伴怎么会期望从那里找出些什么线索。可是,他那敏锐的观察力,我到现在都记得非常清楚。所以,他肯定能看出来很多我看不到的东西,对于这一点,我深信不疑。
那栋房子门口,迎接我们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人,浅黄色的头发,白皙的脸庞。他手里拿着本子。他迎了上来,非常热情地抓住我那位同伴的手。“你能来,真是太好了,”他说,“现场我保护得非常好,一切都是原来的样子。”
“只有那个除外,”我朋友指着那条小道说,“一群水牛从那里经过,糟糕的程度也不过如此。很明显,葛莱森,肯定是你已经得出了某种结论,所以才准许人们踩那条小道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