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的确什么都不知道,”乔纳森说道,“我只听说他的汽船速度很快,才租了下来。我们只不过给了他一大笔钱而已,别的,什么都没跟他说。我承诺他说,只要能顺利地送我们去格雷夫森德,他还能再得到一大笔酬金,我们打算乘坐停泊在那里的‘爱斯梅达拉’号轮船去巴西。”
“嗯,他要是真不知情的话,我们会从轻处理的。虽说我们抓人很迅速,但是在判刑上,我们还是非常谨慎的。”琼斯说。面对被捕的犯人,傲慢的琼斯一副威严的架势,看到这些,福尔摩斯浅浅地笑了一下。我也看出来了,琼斯的话其实也是说给他听的。
“我们马上就到沃克斯霍尔桥了,”琼斯接着说,“华生医生,您从这里,带着宝箱下去吧。您应该很清楚,我对这种行为可是担着责任的。虽说这样做不合规矩,不过,既然我们有约在先,我也不能食言。但是,鉴于宝物特别贵重,我有权利派个警官陪着您。您打算坐车去吗?”
“有这个打算。”
“很遗憾,这儿没钥匙,我们原本应该先清点一下的。估计您到时候,也得把箱子砸开。乔纳森,钥匙呢?”
“河底下呢。”乔纳森简洁地答道。
“哼!你制造的这个麻烦,对我们来说完全多余。反正已经人赃俱获,就算没有钥匙也没关系。医生,不用我再嘱咐您了,千万得小心。您办完事情以后,直接把箱子带回贝克街就行,我们在那儿等您回去以后,再去警局。”
到沃克斯霍尔以后,在一个友好率直的警官的陪同下,我们带着沉重的宝箱下了船。一刻钟之后,我们就已经到塞西尔·佛利斯特夫人的家门口了。夜间突然造访,把开门的女佣人吓了一跳,她说佛利斯特夫人不在家,估计到很晚才会回来,莫斯坦小姐在客厅里。我让那名警官在车上等着,一个人拎着宝箱径直来到客厅。
她在窗户边坐着,一身半透明的白色衣服,脖子上和腰上都系了根红丝带。她靠坐在一张藤椅上,从灯罩里射出来的柔和的光线洒在她的身上,照着她那张漂亮端庄的脸庞,映着那蓬松的金黄色的头发,一只白皙的胳膊在椅背上随意地搭着。那姿势、那神情,似乎都流露着无限的忧郁之情。一听见我的脚步声,她立刻就站了起来,苍白的脸上闪出一道红晕,惊讶之中又带有几分喜悦。
“我听到外面有车声,”她说,“还以为是佛利斯特太太提前回来了。没想到,竟然是您来了。您带来什么消息没有?”
“比消息要好,”我把宝箱放到桌子上,心头虽然一阵酸楚,但仍然表现出一副无比欢快和高兴的样子,“我给您带来的东西,比什么消息都要宝贵,我把属于您的财富带来了。”
她望了一眼那个铁箱子。
“这就是宝物啊?”她淡淡地说。
“对啊,箱子里装的,就是那一大批阿格拉宝物。您一半,还有一半,是撒笛厄斯·舒尔托先生的。您二位,每人差不多都能拿到20万英镑。您想想看,每年光利息都有一万英镑呢。在英国,应该找不出比您更富有的年轻女士了。难道这不值得庆贺吗?”
可能是我的高兴表现得有点过了,她已经察觉到了我的不真诚。因为我发现,她略微抬了下眼眉,用奇怪的眼神瞥了我一眼。
“我能得到这些宝物,”她说,“真是多亏了您的帮助啊。”
“没有!没有!”我说,“不是我,都是我那位朋友夏洛克·福尔摩斯的功劳。他在侦破案件上那么厉害,也被这个案子耗费了很多精力,最后差一点就让罪犯给逃走了。就更甭提我这样的人了,就算耗尽心思,也找不出任何线索的。”
“华生医生,您请坐,把事情的经过跟我讲讲吧。”她说。
我把上次见过她以后发生的事情粗略地跟她说了一遍。福尔摩斯想出新的找寻方法、“曙光”号被发现、阿萨尔尼·琼斯的拜访、今夜的行动,还有泰晤士河上刺激的追踪。她用心地倾听着,当我说到差点被毒刺扎到时,她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,我真怕她可能晕倒。
“我没事儿,”她说,我赶紧给她倒了杯水,“我不要紧。为了我,让朋友们遭遇这样的危险,我心里真是过意不去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