寻人——礼拜二凌晨3点左右,船主莫迪凯·施密斯及其长子吉姆乘“曙光号”汽船从施密斯码头离开,至今未归。该汽船黑色船身,上有两道红线;黑色烟囱,上有一道白线。若有知莫迪凯·施密斯及其“曙光号”汽船者,可去施密斯码头告知施密斯太太,或报信给贝克街221号B座,可领取5英镑酬金。
很明显,这则广告是福尔摩斯登的,贝克街的地址就是很好的证明。我觉得,这则广告的措辞简直巧妙极了,就算凶手们看见了,也只会把它当成一则普通的寻找丈夫的广告而已,根本就看不出其中的奥秘。
那天过得特别慢。只要有敲门的声音,或者是大街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,我都会以为是福尔摩斯或看到广告来报信的人。我试着看书,可是根本就无法集中精神,满脑子都是那两个奇怪的凶手。偶尔,还会冒出这样的想法:是不是福尔摩斯的推论出现了根本性的错误?他是不是患有严重的自欺病?或者他根据不够充分的证据做出了什么错误的臆断?我从未见过他在工作上出过什么差错,但是,智者千虑必有一失。我猜想,很可能是因为他过于自信,把原本非常简单的一个问题,当成一个错综复杂的离奇案件来对待,才导致他一错再错?可是,回头再一想,所有的证据,可都是我亲眼看见的,而且我也听了他推断的过程。此外,再看看这一连串的事实,虽然有些细节都是非常隐蔽的,不过全都指向同一个方向。我必须承认,就算福尔摩斯的推论真有错误,这个案件本身,也肯定有异于常理的、让人费解的地方。
下午3点,门铃突然一阵大响,从楼下传来的声音带着几分威严,来的不是别人,居然是阿萨尔尼·琼斯先生。不过,他的态度与之前反差很大,不像在上诺伍德时那么傲慢、派头十足了,也不再自称常识专家了。相反,他满脸谦虚,还夹杂着一丝自惭和歉意。
“您好,先生,您好!”他说,“我知道,福尔摩斯先生出去了。”
“是的,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。您只好等等了。您请坐,这儿有雪茄烟,您要来一支吗?”
“谢谢,给我来一支吧。”他说话时,用红手帕在额头上轻轻地擦了擦。
“再给您来一杯威士忌苏打酒吧?”
“好的,只要半杯就行。都到这时节了,天还这么热。我的心情简直烦透了,我当初对上诺伍德这个案子的看法,你还记得吗?”
“我好像听您说过一回。”
“哦,现在,这案子必须得重新考虑了。我原以为撒笛厄斯·舒尔托先生已经被我牢牢套住了,但是,先生,半路上又让他给溜了。他摆出了一个不争的事实,自打从他哥哥那里走了以后,一直都有人和他待在一起,所以,就不可能是他。这案子简直太难以理解了,我在警局的名誉该受到影响了,所以,我很想得到一点帮助。”
“谁都有需要帮助的时候。”我说。
“先生,您那位朋友夏洛克·福尔摩斯先生,简直太了不起了。”他粗着嗓子非常肯定地说,“几乎没人能超过他。我知道,他经手过无数桩案子,而且,每一桩他都能弄得清清楚楚。虽然他经常不按常理出牌,而且有时候会过早地做出推论,不过,总的来说,他肯定会成为最杰出的侦探。不管别人怎么看,反正我是望尘莫及。今天早上,我收到一封他的电报,才知道关于巴塞洛缪的案子,他又发现新的线索了。电报在这儿。”
他把电报从衣袋里掏出来递给我。电报是12点从白杨镇发的,上面写道:
请马上赶往贝克街。如果我还未归,请等候。舒尔托案凶手的踪迹已被我找到。你若想参与本案的侦破,今晚可与我同去。
“真是好消息,中断的线索肯定已经被他找到了。”我说。
“哦,看来他也有弄错的时候,”琼斯稍感安慰地说道,“我们这位侦探能手,也可能搞错方向。没准儿这次又是一场空欢喜。不过,我们当警察的,绝不能错失任何机会。有人喊门,可能是他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