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萧远也立刻凑了过来,看到唐素柔能够睁眼开口说话了,心中的大石头也算是落地:“皇后,朕在这里。”
他伸手去,握住唐素柔的另一只手,激动道。
“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”叶萧远另一只手揽住叶棠梨,抱着她们母女,忍不住落泪。
方桌上的君梓言,嘴角扯着难看的笑容,沉默不言。看到唐素柔醒过来,他已经心满意足了。
“师父,徒儿最后想求您一件事情。”他转而对曲清远说道。
不等他开口说,曲清远却是点头:“放心,为师一定会收她为徒,不让万花失传的。”
“不,不是。”君梓言却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泪水滑落下来,“师父还记得,当年我娘在琼莱岛上,海啸之前,她怀着孩子吗?我想请您,帮我照顾我娘。她现在,在朔雪郡的赏雪楼,被弈仙居的锦池闲收留着。”
听到他提及当年的事情,曲清远一皱眉,问道:“那,你娘腹中的胎儿呢?”
君梓言闭眼,不忍再说。
“好,为师答应你。”曲清远摸了摸胡须,点头。
“师父,经历过这么多事情,我才明白。珍贵的药材,罕见的医书,其实都不重要。”末了,君梓言开口,幽幽道,“一辈子的时间那么长,能够与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,每日炒几道小菜,带着孩子,种几亩良田,亦不枉此生。”
曲清远疑惑地望着他,感觉不认识眼前这个小徒弟了。这种话,怎么都不像是当初那个聪慧过人,想要做天下第一名医的徒弟。
“师弟。”旁边的莫弘轩双手攥拳,咬牙。
“师兄?”君梓言艰难地吐出两个字,如今他气数快尽,也就含着着最后一口气了。
莫弘轩走上前去,端起装着君梓言头颅的锦盒,附耳贴上去,与他说了一句话。
君梓言立刻露出惊讶的神色,带着几分欣喜。
莫弘轩抬着锦盒,走到床边。**的唐素柔,看到君梓言的头,顿时大惊失色。
“师弟!怎么会,你怎么会变成这样?”她扶着棠梨的手,从**坐起来,满脸不可思议。
“师姐莫怕,我很快就能解脱了。”君梓言笑着说了句,又望向旁边的棠梨,“棠梨。”
棠梨完全没想到,他会突然对自己说话,怔了怔,点头:“君师叔。”
“别忘了,当初你答应我的事情。”君梓言开口叮嘱,“这样,我便死而无憾了。”
棠梨猛地点了点头,想起离开皇宫去长宁之前,君梓言托付给她的事情,一时间满心愧疚。都过去这么久了,她却办得毫无进展。
“师叔放心,我一定会找到夫人,好好照顾她的。”
“如此,我便安心了。”君梓言笑着说罢,闭上双眼,不再开口。
“师弟!”唐素柔悲恸不已,大叫一声,伸手要去抱住他的头颅。
只是刹那间,君梓言的满头白发,连同那张好看的容颜,都化作粉末,尽数落入锦盒之中。
“师妹,节哀顺变。”莫弘轩将锦盒的盒盖取出,慢慢盖上,淡淡说了一句。
他看起来毫无情绪,似乎从不悲伤,也从不快乐。
唐素柔悲恸之下听得他唤自己师妹,含着泪光打量他:“你是?大师兄?”
想起十五年前,那个出手帮忙的墨袍男子,唐素柔心中多年的疑惑,终于有了答案。原来十五年前,他之所以肯出手帮忙,乃是因为他是万花弟子。
“人死不能复生,有生有死是好事。”莫弘轩高深莫测地说了一句,“师妹你只是魂魄压迫肉体,如今师弟用自己的命换了你一命,也算是死而无憾了。”
棠梨疑惑抬头望着他,听不大懂他的话。只是看到君梓言就这么在自己面前彻底消失,心里难受得厉害。今日看到叶萧远,她又感觉失去的那个父皇似乎回来了。这些复杂的感觉交杂在一起,让她有些无所适从。
叶裴风不知什么时候,站到了她身后,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,以示安慰。
棠梨抬头望了他一眼,表示自己无碍。
“草民有一事相求。”曲清远转动轮椅,走了过来,对叶萧远拱手道,“还望皇上恩准。”
“清远师父请讲。”
因为输血的缘故,叶萧远的面色亦显得苍白。比起旁边的叶裴风,更显几分疲乏之色。他毕竟年长些,叶裴风又是玄夜一手带大的徒弟。所以,他的身体各方面自然不能与叶裴风相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