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一等,师父在给师弟做法。”莫弘轩冷着眸子,淡淡道,脸上没有任何情绪,看起来似乎对眼前来人不太满意。
叶萧远听得他的话,也不多说,靠在门口,上下打量他。当年他虽然没有正面看到那人的容貌,不过,这背影,却是分毫不差。
“执笔为剑,以墨为锋。多年不见,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凛冽冷淡。”他幽幽开口,望着莫弘轩,不冷不热地说道。
“你想要说什么。”莫弘轩拂袖转身,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,凝眸看着他,“这么多年不见,你还是一如既往地花言巧语。”
“呵,大师兄说笑了。”叶萧远嘴角一扬,走过去,在他旁边坐下,“朕倒是怎么都没想到,当年大师兄离开琼莱岛之后,居然跟着莫砺锋前辈习武。”
莫弘轩沉默,自顾自喝茶,不愿搭理他。
他越是不说话,叶萧远似乎越有兴趣挑逗他开口。他伸手给自己倒了杯茶,送到唇边,却并不喝,只是嗅了嗅,又放回去。
“莫砺锋前辈,可还好?”
听到他突然提起莫砺锋,莫弘轩的眉头拧成一团,喝着闷茶。
“呵,瞧朕这记性。”叶萧远突然拍着脑门儿道,“莫砺锋前辈,据说已经仙逝多年,葬于桃花谷,却是无疾而终。这么多年的传闻,也不知是真是假。大师兄想必是跟随莫砺锋前辈的后人,学习武术的吧。”
莫弘轩嘴角抽了抽:“皇上可以说人话。”
他这般嘲讽,叶萧远也不生气,反而笑了笑道:“大师兄当年离开琼莱岛,不辞而别,还带走了万花门的秘籍。此事,可曾后悔过?根据朕的推测,大师兄应该是桃花谷的后人吧?莫砺锋,怕是师兄的祖辈吧?”
“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,又何须多说?”莫弘轩不悦道,霍然站起身来。
“大师兄别生气啊。”叶萧远拉了拉他的手,将他拉回座位上,“曲师父正在里面施法,大师兄不陪朕聊聊,岂不浪费了这大好时光?师兄当年,怕是被绑去的吧?”
“是又如何?不是又如何?你身为一国之君,打听这诸多闲事,究竟有何目的?”果不其然,莫弘轩被他越说越怒,皱着眉质问道,“我可不是我那年少单纯的师妹,对皇上所说的花言巧语,没有任何好感!”
他说罢,一抖手,将叶萧远的手从自己手臂上甩了出去。冷哼一声,与他保持距离。
“大师兄的意思,皇后是被朕花言巧语骗来的?”叶萧远亦冷了眸子,带着几分敌意道,“你可别忘了,当年是她自己从琼莱岛上逃出来的!”
“当年的事情,我不想与你过多争论。”莫弘轩再次起身,走到叶萧远对面,背对着他道,“我只知道,十五年前,你没能照顾好柔儿。十五年后,你还是没能照顾好她!”
这一句话,说中了叶萧远的痛楚。他咬着牙,眉头紧锁,无言反驳。
十五年前战火刚刚熄灭,昭仁宫那一战,若非莫弘轩及时出手,叶棠梨和叶裴风两个孩子的性命,怕是不保。那琳琅阁,嘴上虽说要唐素柔拿《百花秘典》去交换,可看那琳琅阁主的样子,分明就是想要玉石俱焚。
那时候,他忙于一统天下,疏忽对皇后的照顾。所以在定下江山之后,才会一心一意地宠着她护着她。不管她做什么,他都是支持她的。叶萧远自认为,这十五年来,从未有对不起唐素柔过。普天之下,谁人不知谁人不晓,皇上对皇后,那可是情真意切。两个伉俪情深,乃是天下夫妻的楷模。
可如今,唐素柔重病缠身,昏迷数月,他纵身为帝王,却束手无策,根本没有办法救治。但不是他不想救,而是召集了所有太医,却没有一个人能查出个一二三来。
这十五年来,叶萧远也不是没有怀疑过。君梓言与皇后之间的关系,他总觉得,不仅仅是师姐弟那么简单。但他自始至终,还是选择了沉默,不去干涉。即便外臣们都议论纷纷了,他还是力压谣言,力求给皇后提供一个清净的环境。
他自认为,从未亏待过唐素柔。可今日被莫弘轩这么一说,似乎又没了底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