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什么好难以接受的?”叶萧远却不以为然,“难道,作为我晋轩的四皇子,这个身份还会让他背上包袱不成?”
“皇上,本道不是这个意思。”玄夜满脸忧虑,解释道,“这些日子,相信皇上也看到了。风儿和七公主的关系,如今怕是不止朋友情谊这么简单了。”
此言一出,另外两人皆沉默不言。他话里的意思,叶萧远和枚淑妃心中都清楚。当年之所以将叶裴风送去北辰山,离开皇宫,所担心的,便是他与叶棠梨之间的事情。
可如今,两个孩子还是遇上了,而且产生了不同寻常的情愫。不过,叶萧远和枚淑妃心中所盘算的,却是截然不同。
从月到风来阁回来之后,叶萧远开始怀疑起叶棠梨的身份来。他将所有影卫派了出去,就是想拿着唐谨之手中的一点线索,继续调查。可惜,这件事情,唐谨之都调查了十多年了,却没有多大的进展。如今,唯一的线索,指向了青竹墨文斋。
但从临安到青竹,毕竟有些距离,就算日夜兼程,也需要时间。因此,在没有确定叶棠梨身份之前,他还不打算告诉旁人。如果当年在骏阴山上,小公主真的被掉包了,那么两个孩子体内所谓的生死情花蛊,便没有什么意义了。
而枚淑妃却并不清楚骏阴山的事情,她仍旧担心着,那生死情花蛊。十五年前,她忍痛眼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离开自己,只是为了换取他此生的平安。
送叶裴风去北辰,一方面是出于生死情花蛊。这件事情,正如玄夜所言,皇后于她有恩,她当报恩。叶裴风的离开,成全了皇后,保住了小公主。另一方面,也是为了保全叶裴风。后宫本就是是非之地,以她这样的身份,叶裴风将来在后宫中生活,必定会明里暗里遭不少算计。
但是北辰山不一样,远离皇宫,玄夜又是北辰的宗主。叶裴风在那里,最起码的人生安全,一定能够得到保证。玄夜一身功夫了得,有他做叶裴风的师父,枚淑妃也就放心了。
按照她的打算,等着七公主及笄之后,从宫内嫁出去,那个时候,一切尘埃落地。她便可以谋划,将叶裴风从北辰山接回来。如此,既不影响叶棠梨的终身大事,也不会因为那生死情花蛊在兄妹两人之间,造成不良影响。
这一步棋本是恰到好处,看起来几乎无可挑剔。却不想,七公主突然逃出宫去,在江南便遇上了叶裴风。如此一来,原本完好的计划被全盘打乱。
再加上长宁那人的出现,叶裴风还放在宫外,她就更不放心了。因此,她不得不改变策略,将接叶裴风回宫的计划提前。好在此时,皇后一病不起,说服叶萧远,却不是太难的事情。
当初送走叶裴风,她也看得出,叶萧远是于心不忍的。不管怎么说,叶裴风毕竟也是他的亲生儿子,手心手背都是肉,枚淑妃这个做娘亲的,也能体会到这种心情。
所以,得知叶萧远今晨回宫后,她便派人送了信过去,将自己的所有想法,都写在信上了。只是她没想到,叶萧远这么快就做出决定了。这一点,倒是令她有些惊讶。毕竟,七公主向来最得他的宠爱。如果把叶裴风接回宫,公开他的皇子身份,那七公主知道了,也不知会是什么反应。
对于叶裴风和叶棠梨之间的事情,枚淑妃已经大致听玄夜说过了,但她并不太担心两人之间有男女之情。因为她自己的儿子,她心里清楚。虽说母子两人这些年,就没见过几面。她曾经暗中偷偷去北辰探望过两次,不过终究是自己的亲骨肉。这孩子的性子,倒是与她这个做母亲的,十分相似。
叶裴风性子虽然冷淡,却十分重情义。他这种特性,直接对叶棠梨下手,他拼死也会保护叶棠梨。可若是告诉他,他们两是兄妹,根本不能在一起。他便会为了保全叶棠梨的清誉,主动放手。
只是,根据这半年来,七公主的种种表现,枚淑妃反倒更担心起她来。从那次被雷劈之后,公主便开始与过去有些不同。对于她声称自己不是公主的事情,整个后宫所有人都听说过。枚淑妃担心,七公主被雷劈之后,精神上受到了冲击,有一点神志不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