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没有淑妃,因着七公主在绛雪轩闹出的一堆事儿,他和秋水怕早都去见阎王了。只不过,他并不清楚,淑妃是用了什么法子,保全了他们三人的性命。他、秋水,还有伏松。甚至还将他们三人,都移到了紫宸殿内。
他虽说是个奴才,整日也跟秋水一起,照顾伏松,这么长时间的生活,却也暗暗发现,这枚淑妃和崇瑞王的关系,似乎不怎么好。关于崇瑞王的身世,他自然知晓。
但纵然不是在娘亲身边长大的,好歹也有血缘关系,终究是亲生的。可看崇瑞王的态度,冷得出奇,甚至有时候,还带着丝丝敌意。
“娘娘,王爷,时辰不早了。”不知过了多长时间,小浩子干咳两声,提醒道,“娘娘放心,此去嘉州,奴才一定会照顾好王爷的,哪怕是豁出性命,也一定保王爷平安。”
枚淑妃出奇地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,对他点头:“那就拜托你了。”
小浩子浑身一愣,万没想到,枚淑妃会说这种话。更惊讶的是,她居然笑了!
即便是宫里十多年的老人,都不曾见枚淑妃笑过。紫宸殿淑妃,冷若冰霜,就连皇上,都讨不到好脸色。
今日她这般突然一笑,刹那间,若春暖花开,似乎周围都变得灿烂温和起来。
小浩子看得有几分出神,片刻后猛然惊醒,赶紧行礼:“这都是奴才该做的,娘娘和王爷的大恩大德,奴才都铭记于心。”
“走吧。”叶裴风仍旧淡然,嘴角飘飘然吐出两个字,抬脚往宫外走去。
小浩子对着枚淑妃行了个礼,转身准备跟上去,却又突然停下来,有几分扭捏地枚淑妃道:“娘娘,秋水心思简单,她和伏松,就拜托娘娘了。”
“嗯。”枚淑妃温柔点头,“快去吧,风儿,本宫就交给你了。”
“是!”小浩子立刻决绝发誓道,“娘娘放心,奴才愿意用自己的性命来保护王爷!”
枚淑妃默默望着他转身,快步追着前面的人出宫而去,独自站在皑皑白雪中,怅然长叹,迟迟不肯离去。
凝香园外,众人也准备妥当,婉妃眸中含泪,靠在叶萧远怀中,两人正在依依惜别。
“爱妃,朕就去几个时辰,很快救回来了。爱妃乖乖在宫里等着朕,快些回去,可千万别冻着了。冻坏了,朕可心疼了。”叶萧远宠溺地抚着婉妃的脸蛋儿说道。
“那皇上可要快些回来啊,臣妾在宫里等着皇上。”婉妃最后依依不舍说了句,方才从他怀中起来,在宫女的搀扶下,退回宫内。
一行人浩浩****出了宫门,沿着大道直出临安城,前往郊外的军营。
关于锦川沦陷的事情,城内也早就传得沸沸扬扬。此番听说国师挂帅,太子亲征,却也都为之精神一振。
不过,凡事都有喜欢看热闹的。茶楼里爱嚼舌根的人,又开始谈论,此次出征,究竟是国师能大获全胜,还是太子会出奇制胜。
几年来相对安稳的生活里,关于国师党和太子党的争斗,众人也不是丝毫没有察觉。这一次,徐克用造反,却是难得的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。这双方,哪一方能够在其中取胜,便是大功一件,对于巩固位置和势力,自然百利而无一害。
雪越下越大,军营里的士兵早已集合完毕,等待皇上亲临。
叶萧远等人终于赶到,军队分作两批。国师率领八万精锐,挥师南下,剿灭叛军。而太子,则率领一万精兵,前往嘉州,协同谢岐琰谢将军,驻守嘉州和关蜀两个咽喉之地。
此外,宣威将军周耿明,已经从东北紧急调入五千精兵,驻守临安城,保护皇上的安全。
叶萧远在郭公公的搀扶下,走上了军营中央的高台。年岁的增长,让这个年过半百的男子越发显得苍老起来。当年,他也曾好豪气干云,率领大军,一路南下,踏平南凉,一统河山。
随着时间的流逝,白发慢慢爬上这位帝王的头上,使他看起来显得颇为憔悴,似乎再也经不起折腾。稍微的风吹雨打,便会倒下去,长眠不醒一般。
叶萧远站在寒风中,与众将士说了些欢欣鼓舞的话,却是忍不住咳嗽起来。最后,不得不在郭公公的搀扶下,返回龙辇之中。
太子叶裴卿和国师一起,代替皇上完成了出征的祭天仪式。最后,一声令下,大军出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