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意礼的死讯传到宋时惜跟前时,她心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。
恨是一定有的,就算当时苏意礼来到宋家以后,宋家其他人对她的态度都很恶劣,但宋时惜从未亏欠过她,甚至对她百般呵护。
即便是她与赵衡相识,大可以选择在自己决定嫁给赵衡之前将这一切都告诉自己。
只要苏意礼开口,宋时惜就绝对不会再和赵衡有任何的牵扯。
可她没有这么做,却要再后来一遍遍地用赵衡对她的情感来刺激自己,更不要说宋府满门也是因她而死。
可同样,宋时惜也可怜她,可怜她同为女子,从认识赵衡的那一刻起,便不再为自己而活。
可怜她和当初的自己一样,满腔真心被轻易辜负。
人死债销,这一刻宋时惜竟有了深切的体会。
如今她能回想起来的,也只有儿时那个在她身后可怜兮兮的小女孩。
她独自在西侧殿怅然许久,而赵衡这些日子,也没有再来骚扰她。
宋时惜过了几天平静日子,这几日她一直在思索自己要如何对付赵衡。
直到某日清晨,唐芷派人来请她过去,宋时惜才结束了这段清净的日子。
她来到唐芷宫里,彼时嫔妃每日问安都已经结束。
宋时惜跟她行礼的时候,也依旧自称妾身,并不以嫔妃相称。
唐芷亦是如此。
或许这宫里,最介意这件事的人,已经永远离开了。
彼时的唐芷正坐在书案前绘图,见宋时惜过来,便招呼她坐下。
“娘娘找妾身过来,所为何事?”
唐芷没有立刻回应她的话,而是看了一眼身边的婢女,对方很识相的离开了屋内。
宋时惜见状,也挥手示意玉兰退下。
直到屋里只剩下了她们二人,唐芷才悠悠开口。
“郡公之死的内幕,本宫已经听父亲说了,虽然不知道皇上为何急于册封夫人,但本宫想,夫人心里应该是不愿意的。”
宋时惜闻言,直接问道:“这里就你我二人,皇后娘娘有话不妨直说。”
唐芷轻笑一声道:“本宫最喜欢和夫人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。”
说罢,她停下了手中的笔,抬头看向宋时惜,接着道:“既然夫人快人快语,本宫也不再兜圈子了,皇上忌惮唐家已久,如今再朝堂上的种种动作,皆有除之后快之意,既然你我都有共同的敌人,不妨合作一把。”
宋时惜蹙眉,疑声问道:“娘娘想怎么合作?”
“你与皇上不睦一事,本宫能知道,枭王的人自然也能查到。”
宋时惜听到这话,脸上虽然没有太多表情,但心里却警醒起来。
唐芷并未发现她的不对劲,而是接着道:“枭王盘踞多年,虽说京城之前清缴过一次,但本宫以为这宫里一定还有他的人在。”
“皇上对你的态度你也看到了,如果本宫是枭王,一定会趁此机会拉拢你,诱导你为郡公报仇,帮他们去对付皇上。”
宋时惜还是没明白她想说什么,毕竟即便枭王利用自己,与她有何关系?难道是想坐收渔翁之利?那这样的意图告诉自己,难道自己就会答应吗?
唐芷意识到她的不解,便接着道:“你和枭王的目的都是除掉皇上,而本宫想要保住唐家,或许最好的法子也是这样,毕竟本宫与皇上之间并无感情。”
“本宫知道你不愿帮着逆党谋反,毕竟当初宋府灭门,也有枭王党羽的功劳在,但若是让你假意答应逆党,在帮他们谋逆的同时,将所有的消息都传递给本宫,本宫自会让父亲做好一切准备,绝不会让枭王成功上位。”
宋时惜明白了她的打算,跟自己心里预想的也没差多少。
只是,她还有一事想问:“妾身答应娘娘这件事,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?”
宋时惜可不想成为那个替别人做嫁衣,到头来自己还得被算计进去的人。
“好处吗?”
唐芷也不藏着掖着,直接从桌上拿起一个做工精致的木盒,看材质应该是十分上乘的金丝楠木,里头的东西估计就更是价值不菲。
“本宫想,你应该知道唐家的产业遍布于各地,这木盒里装着的是我唐家的家传之物,你若担心事后我与父亲将你推出去定罪,可以在事成之后拿着它去任何一个地方生活,只要有这样东西在,便可以保证你和你的两个孩子一生吃穿无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