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之衍也知道这件事做起来有风险,便接着道:“陆兄放心,若是被人察觉,便说是我二人是偷偷混进队伍里的,绝对不会让你为难。”
陆进蹙眉“哎”了一声,嗔怪道:“说什么责不责怪的,赵兄这话就见外了!当年若不是你对我陆家施以援手,哪有我陆进今日,我方才只是在想,要怎么才能安全把你们带出京城。”
“这事儿,说难倒也不难。”
宋时惜适时开口,将二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。
“伪装成官员被发现的风险太大,但若是装成随行照顾赵大人饮食起居的家仆,便不容易惹人怀疑,即便被人发现了,大人也可以说我们是在出城路上混进来的,您完全不知情。”
陆进闻言,不禁笑着跟赵之衍打趣道:“难怪赵大人会如此倾心,尊夫人当真是你的贤内助啊!”
赵之衍唇角含笑,目光却不自觉地转向身侧的宋时惜。
二人对视片刻,明白这事应该是已经成了,眼底都不自主地浮出几分安心的微笑。
陆进放下茶盏,抬头看向赵之衍,出声道:“今日时候也不早了,二位不如就在寒舍将就一晚,待明日天亮再回府上也不迟。”
陆进说着,就让人去收拾客屋。
宋时惜与赵之衍也没有拒绝他的好意,陆进见状,便让下人带他们去客房休息,又命人准备了些吃食。
他们二人倒也没有什么食欲,虽然陆进已经应下这件事,但是这件事真做起来,还是要做好万全的准备。
宋时惜与赵之衍又聊了些细节上的问题,二人便相拥着入睡了。
次日,天还未亮时,屋外的长廊上忽然传来一阵十分急促的脚步声。
宋时惜自从来了京城以后,睡眠一向浅淡,听到屋外的动静后很快从梦中惊醒。
她睁开眼,悄然从**坐起身来。
赵之衍似是感受到她的动作,也从睡梦中清醒过来。
“郡公、夫人,您二位醒了吗?出事了。”
听到外头的声音,宋时惜心头一紧,不免有些担心是不是赵衡发现了他们二人的行迹。
她与赵之衍昨日出门时,数次有意避开人群,就是担心赵衡会派人在暗中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。
难道还是没有躲掉?
宋时惜无意识地捏了捏被角,声音却还在努力保持平和:“已经醒了,你进来吧。”
门外的婢女不敢耽搁,立刻推开门,快步走到二人面前,低着头急切道:“皇上正在派人挨家挨户地搜查凶杀案的犯人,我家主人担心二位在陆府的行踪若被圣上察觉,会误了大事,所以让奴婢来带您二位暂时先躲起来。”
原来是为了找凶手。
宋时惜捏着被角的手缓缓松开。
她没有丝毫迟疑,轻声应了句“好”后,与赵之衍同时从榻上起身,穿好鞋子后便跟着婢女离开了屋子。
婢女领着二人穿过回廊,来到后院,最后停在了几个水缸前。
那是大户人家专门用来防走水的。
婢女回身朝着二人说道:“陆大人已经派人将最边上的两个水缸清空了,委屈您二位在里面躲避一下,待官兵搜查完后,奴婢会过来报信。”
宋时惜看着那两个大水缸,并没有拉着赵之衍立刻躲进去。
“官兵若是奉旨搜查,只怕每个角落都不会放过,那两个水缸估计也不是很安全。”
她蹙眉思索片刻,最终将目光落到了一旁的蒲藻池中。
她指着池水出声询问婢女:“那儿的水深吗?”
婢女似乎猜出了她的心思,出声应道:“大概有个两丈深,您和郡公若是能憋得住气,倒是也可以藏进去。”
宋时惜没有犹豫,拉着赵之衍的手便朝池边走去。
她仔细打量着这片蒲藻池,虽然大部分的香蒲都已经开始泛黄,但是并不影响他们藏身在下面。
宋时惜回头望向赵之衍,见他神色沉静地朝自己点了点头,便也不再多问什么。
她捏着鼻子,闭气潜入水中,赵之衍也随之跟上。
宋时惜寻了个相对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,随后便将头探出水面换气。
直到听到官兵的脚步声逼近后院,她才拉着赵之衍潜入池中,躲在了大片的香蒲底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