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的凶杀案,自有京兆尹在管,赵衡身为帝位,怎么可能会亲自过问下旨?
唯一能解释得通的,只能是这件事的背后又是赵衡在暗中操纵。
思及此,宋时惜不由得狠狠甩下车帘,捏紧拳头。
“赵衡是没完没了了吗?”
这些日子的经历,让她始终觉得心头堵着一口气,好容易才离开那个令人倍感压抑的地方,如今却又告诉他们走不了了。
就在她心烦不已之时,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覆上她紧握的拳头。
宋时惜从翻涌的情绪中抽离回来,侧目望去,正好对上赵之衍那沉静又温润的目光。
他声音放得极轻:“所幸昱儿不是送出去了吗?赵衡的目的既然是为了从我们手中夺走昱儿,如今即便设局将你我困在京城又能如何?”
宋时惜垂下眼来,原本烦闷的情绪也渐渐消散。
也是,更何况她还提前告知过车夫,若有突**况,就将昱儿送往江南一带,那里也有他们的家。
如此,即便赵衡派人去封地寻人,最后也只能扑个空。
因为他们住在江南的那四年,对外一直说的是游历山川,居无定所,赵衡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找到那个地方的。
思及此,宋时惜烦忧的情绪总算彻底平复下来。她抬眼看向赵之衍,低声道:“看来,眼下这个情形,我们也只能先回府再做打算了。况且,我就不信他赵衡还能一直封着京城不放人。”
别的地方也就罢了,京城的人流涌动是最频繁的,若是一直封锁着,只怕要不了多久民间就会怨声载道。
赵衡才登基没多久,根基尚浅,此时若是失了民心,只怕这龙椅也就坐不稳了。
不过,以赵衡的性子,此番阻拦他们离京恐怕只是棋局的第一步。
他心中必然还藏着更深的谋划。
宋时惜靠在赵之衍的肩膀上,虽然闭着眼,却一直没有入睡。
她得好好想想赵衡接下来还会做些什么,如此也能提早应对,免得陷入被动。
马车重新驶回二人在京城的府邸。
待车停稳后,赵之衍率先跃下马车,而后抬手掀起车帘,朝宋时惜递去一只手,稳稳扶着她下了马车。
二人携手踏进府邸,刚走入院中,就瞧见公孙树下静坐着一道身影,一旁还伫立着几个宫人。
那人背对着他们,安然地坐在树下的石凳上,衣袂在微风中轻扬,他的手中似乎还捏着一只茶杯。
虽然看不到容貌,但宋时惜却已经认出那是赵衡。
“回来了。”
赵衡放下了手中的杯子,从石凳上缓缓站起身来。
他转过身,第一瞬目光就落到了宋时惜的身上,眼中带着几分意味不明。
“昱儿怎么不在府上,难道你们没有将他一同带到京城来吗?”
纵然宋时惜已经安排好了赵平昱的去处,可当赵衡主动提及此事时,她的心仍还是不由自主地悬了起来。
就在此时,身旁的赵之衍忽然收拢掌心,将她微凉的手指紧紧裹入自己温热的掌中。
“昱儿离家前生了场风寒,臣担心路上颠簸会加重昱儿病态,又想着臣与内子应该也不会在京中驻留太久,便没有带着一同前来。”
赵衡轻笑一声,缓步走到二人面前,目光不经意地掠过他们紧握的手。
他眼尾微挑,继而徐徐抬眼,重新看向二人,眼底带着几分玩味和审视。
“你们二人,还真是情比金坚啊。”
他慢条斯理地说着,目光再次落到了宋时惜一人身上。
赵之衍察觉到了他的目光,下意识地将宋时惜拉到自己身后。
他警惕地看着面前的人,声音冷然:“皇上特意出宫来此,是有什么要事吗?”
“没什么要事。”赵衡轻挑眉梢,语气随意得像在谈论天气:“朕不过就是想来看看儿子,结果发现他竟不在府上,倒是有些可惜。”
赵之衍眉头微蹙:“朝廷事务繁杂,皇上若无他事,还是尽快回宫处理政务,免得落人口实。”
“无妨。”赵衡轻笑一声,接着道:“说起政务,朕突然想起一件事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