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利国不敢抬头,将许政委的茶杯续上水,甚至都不敢坐下。
沈季平也站着不动,等着许政委接下来的话。
许政委叹了口气,手指不轻不重地叩了几下玻璃桌面:“袁利国,这次的事情,你的家属做得不好。”
“政委说得对!”袁利国忙不迭地接上话,敬礼以示自己的赞同。
许政委摆了摆手,从写字台右边拉过来一摞文件放到面前。
“这些都是这些年,岛上军属的生活情况,上面有详细的记录。”
“陈三妹同志过得不好,我们也一直在想办法缓解他们家庭之间的矛盾。”
“但是王红梅同志直接跑去找李大娘,在没有确实证据的前提下,通知了这么多上级管理人员,跑到陈三妹家门口去干什么?”
“当那里是古代断案的公堂吗?”
“现在是什么社会?王红梅同志不清楚,袁利国你不清楚吗?”
“接受了这么多年党的教育,还能干出这种糊涂事来?!”许政委说到最后,重重地将茶杯放在玻璃台面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“砰”声。
袁利国站得笔直,明明是在室内,今天的温度也不高,但袁利国能够感觉到自己头皮发麻,全身都是汗。
甚至都有汗珠要划进眼睛,但他却不敢伸手去擦。
沈季平轻咳了一声,说道:“政委,昨天的事情,我们也有责任。”
“要是一开始,就将承包手续,供货合同贴在公告栏里,就不会出现这样的误会。”
袁利国对沈季平投以感激的一瞥。
他当然知道沈季平是在替自己说好话。
经过昨天的闹剧,袁利国不敢想,自己心尖尖上的周颖如被人这么污蔑围攻,沈季平该心疼成什么样子。
所以昨天夜里,将孟小磊交给沈季平以后,借着王红梅的催促,袁利国一句话都没跟沈季平多谈。
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多年交情的老战友。
没想到现在,沈季平还会替自己说话。
许政委合上资料,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:“贴出来?周颖如同志刚刚上岛,自己都还没适应,就想着能够帮助陈三妹改善生活,想着如何靠自己的双手挣钱。”
“要我看,周颖如同志比这岛上大部分的女同志都强!”
“而且人家办事稳妥,一点都不托大。事情不得有了成果才能公之于众吗?一早贴了出来,到时候陈三妹同志钱没挣到,又得惹一生腥!”
“长期以往,以后岛上谁还敢好心帮助别人?”
“这好好的助人为乐之风,不能就这样被掐断了!”
许政委的话掷地有声,听得袁利国只有连连点头的份。
许政委想到昨天夜里,妻子张喜燕和自己抱怨的那些话,愈发地看袁利国的家属不太顺眼。
昨天夜里,许政委家。
张喜燕刚准备收拾碗筷,就看到一脸郁色的许政委回到家。
“老许,怎么了这是?今天怎么这么晚?”张喜燕迎上来,接过许政委的外套和帽子,疑惑地问道。
“别提了,”许政委没好气地净了手,坐到太师椅上,不住地揉着太阳穴。
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张喜燕给许政委泡了杯浓茶,端了过来。
“下午,袁利国的家属闹到村主任那里,说陈三妹和周颖如,还有跑船的丁琳,几个女同志在干投机倒把的买卖!”
“什么?”张喜燕大惊失色,放下茶杯说道:“这不可能,老许我跟你说,小周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!”
“还有陈三妹,她要是有这脑子,还能被李大娘压得翻不过身?”
许政委不太赞同妻子的用词,但多年的夫妻,这点说话的默契还是有的。
许政委直接忽略过去,继续说道:“事情闹得太大,岛上的军属有名有姓的,基本都跑过去凑这个热闹!”
“王红梅说得大义凛然,什么不要给军属抹黑,不能让岛上助长歪风邪气……我们到的时候,两边差点打起来。”
张喜燕闻言更加着急,摇着许政委的手臂:“后来呢?老许你把话一次说完,可别急死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