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事谈完,沈季平见屋外的瓢泼大雨一点儿没有要停的意思,问许政委:“政委,这会儿大雨,都回不去,晚上就在家里吃了饭再走吧?”
许政委笑了,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,和善地说道:“不急不急,这才四点多。”
陈三妹站起来,看着屋外的大雨,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来。
“担心孩子?”周颖如往陈三妹的杯子里添了些热水,递过来问道。
陈三妹点点头,自己走得急,中午没留饭,要是不回去,两个孩子就该饿肚子了。
郭婷也走过来,对周颖如说道:“周同志,我跟陈三妹一块儿回去吧。”
“我男人最近不在家,我也不放心自己在家的三个孩子,我们就不打扰了。”
周颖如抿唇想了想,留几个孩子在家的确不安全。
之前岛上刮大风,下大雨,晚上还停过电。
要是这会儿停电了,没有大人在家,孩子们会害怕的。
周颖如转身从门口的柜子里拿出两件雨衣,展开递给陈三妹:“这雨衣你们拿着,风大雨大,光撑伞容易淋湿。”
陈三妹一看这簇新的雨衣,立刻摆手拒绝,“不用不用,我们没那么讲究,走快一点儿就没事了。”
周颖如将雨衣披在陈三妹身上,语气强硬,“穿着走,真要生病了谁照顾孩子,你还有那么一大摊承包地呢,都不管了?”
看着周颖如佯装生气的样子,被凶了的陈三妹还是觉得心里暖暖的。
周颖如没把自己当麻烦,也没因为之前的事情怨怼自己。
陈三妹知道自己没读过书,见识不多,又不识字,所以不管和谁相处都是少说话,多做事。
至少不会被人当做是偷奸耍滑的人。
但和周颖如相识的这大半年,她不求回报地帮助自己和丁琳,甚至在被冤枉的时候独自挺身而出,力证了她们几个人的清白。
陈三妹嘴上不说,心里知道亏欠周颖如太多。
所以日常交往上, 陈三妹都尽量不来打扰周颖如。
人情往来是要有来有往的,陈三妹低头看着自己粗糙的双手,湿漉漉的雨靴,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是可以往的。
送走陈三妹和郭婷没一会儿,张喜燕打着伞过来了。
进了屋看到许政委和村主任,张喜燕没好气地哼哼,“就知道你跑这儿来了,我打电话到办公室没人接,猜到你肯定来找小周谈事。”
周颖如将干毛巾递给张喜燕,“张姨,擦擦身上。”
张喜燕接过毛巾,看到许政委老神在在的模样,更是无名火起,“我今天院子里晒的玉米!老许,我跟你说了让你早点回来替我收了!”
“结果呢,等我从李大娘家回来一看,好嘛,成玉米汤了!”张喜燕眉毛倒竖,砰砰地拍着桌子。
许政委这才恍然大悟,一拍大腿,“我忘了!光顾着聊海产养殖的事了。”
看着气呼呼的妻子,许政委有些不好意思地打着哈哈,“不好意思啊,张主任,真忘了,真忘了!”
张喜燕将毛巾还给周颖如,翻了个白眼,“我还不知道你,一遇上群众的事,你比什么都积极。”
碍于村主任也在,张喜燕下一句话没说出口。
部队里的事都没村里的事让你上心,干的比村主任还敬业。
张喜燕哪里知道,对许政委来说,安定军属就是安定大后方。
周颖如才来不到一年发现的问题,身为妇女主任丈夫的许政委会看不到吗?
正因为看到了,才一直苦苦寻找解决的办法。
又不可能直接在岛上建厂盖车间,陈三妹率先做了这个吃螃蟹的人,而且确确实实地吃到肉了,这就让许政委多了几分信心和底气。
他也没指望一年半载就解决军属的工作问题,至少多提供一些可能性,别让这些随军的家属寒了心,无所事事地待在岛上,每天闲唠嗑,回头再和自家男人说说东家长西家短,比来比去,对自己眼下的生活没有半点帮助。
周颖如抬头看了看时间,走到沈季平身边低声说:“你陪着政委他们聊天,我去下面条。”
沈季平扭过头,轻声问:“可以做凉面吗?”
周颖如一挑眉,意思是你还点上菜了?
沈季平不好意思地笑,“还是你做的凉面开胃,天太闷了,没胃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