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颖如沉默了。
她不予置评，不是觉得李大娘的行为可以被理解。
是替陈三妹觉得不公。
但这种不公，陈三妹本可以不去承受。
她完全可以去找丈夫的部队领导帮忙，甚至可以上法院去打官司。
想到自己见过几面的陈三妹的样子……
周颖如可不觉得这是个会把握住自己命运的女人。
周颖如不语。
她和景明楼的订单，交给谁做都可以。
她同情陈三妹的遭遇，但事情也仅限于给她提供一个可能性。
要不要抓住这根救命稻草，还要看陈三妹自己。
人贵在自立。
说话间，两人已经走到了一间泥瓦房门口。
丁琳已经在门口等了一会儿。
看到周颖如，丁琳快步走上来打招呼。
“妮妮呢？”周颖如看丁琳是一个人，有些意外。
“今天送到学校去了。”丁琳说道，又向沈季平点了点头。
沈季平跟丁琳打了招呼，对周颖如说道：“那我先回连队去了。”
“有事情给我打电话。”
周颖如笑着点头，目送沈季平从小路离开。
“沈连长对你真好。”丁琳由衷地感叹。
周颖如噙着笑。
陈三妹听到屋外有声音，忙不迭地走了出来。
看到丁琳和周颖如，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，咧嘴笑了：“你们来了，进屋坐着说吧。”
周颖如跟丁琳走进老房子里。
家徒四壁，一贫如洗。
一个又黄又黑的土灶台，一张缺腿用破砖头垫稳的木桌子。
大宝坐在桌前写作业，用破砖头当凳子。
小宝躺在**，盖着看不出颜色的被子，边角已经露出了灰色的棉絮。
陈三妹有些尴尬地在衣服上擦手：“不好意思，家里很少来客人，你们坐。”
说着从床尾搬出两个红色塑料凳，看起来倒是这个家里唯一比较健全的家具了。
周颖如和丁琳坐下，陈三妹从柜子里拿出两个搪瓷盅，倒了开水端过来。
递给周颖如的时候，陈三妹露出了那种熟悉的，讨好的笑容。
陈三妹的牙齿很白，这个结实的乡下妇女，脸颊上留着两片太阳的灼伤，像铁锈一般。
周颖如吹了吹热水：“丁琳把钱交给你，也跟你说了我要往饭店送海鲜的事情？”
陈三妹忙不迭的点头，笑容朴实：“对，我昨天还想跟你道谢，没来得及。”
周颖如问她：“你会养海参？”
陈三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已经磨破起毛的棉鞋：“对。我们家以前就是养海鲜的。”
“海参，爬虾，海蛎子这些……都会。”
“那你知道现在海参养殖需要做些什么吗？”
陈三妹抬起头，大概是说到她熟悉的话题，所以语气流畅了很多：“知道的。要先去村主任那里申请几亩地，买笼子，浮标……”
“这些我都知道，之前没有什么钱，所以卖的都是自己捞的。”
“周同志，你放心，丁琳跟我说过了，昨天的钱，我没有乱用，都留着呢。”
“我知道……”陈三妹左手搓着右手：“我知道这钱来之不易，你让我种海参，是在帮助我。”
“我……我会好好干，肯定能保证养出来，不让你丢脸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