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周颖如在起床号的召唤下醒来。
身旁的沈季平已经穿戴整齐，马上就要出发。
周颖如揉了揉眼睛：“你要走了？”
沈季平嗯了一声：“早饭在锅里，你记得吃。”
“好。”周颖如掀开被子，迷迷糊糊地套上毛衫。
摸到毛衫时，周颖如手一顿，她买了羊毛线，要给沈季平织毛衣来着。
完全抛之脑后了。
周颖如有些汗颜：“沈季平，你中午想吃什么？”
沈季平走到床这边，高大的身影挡住了窗帘漏出来的阳光。
沈季平轻吻周颖如，声音低沉悦耳：“都可以，吃你……喜欢吃的。”
周颖如的心不争气地随着沈季平的停顿七上八下。
嗔怪地推开他。
沈季平笑得不怀好意：“我先走了。”
周颖如对他摆摆手。
吃过早饭后，周颖如从柜子里拿出一件沈季平的衬衣。
比量了一下尺寸，周颖如拆开毛线，开工。
中午吃过饭，沈季平洗了碗，回到客厅问周颖如：“我送你去陈三妹家？”
周颖如想了想，自己大概真的会找不到路，于是点点头。
两人携手出门，走在路上的时候，沈季平提醒她：“陈三妹的婆家住得不远，今天你们过去，说不定会见到。”
周颖如有些好奇：“她婆婆为什么要独占抚恤金呢？明明陈三妹还带着她的两个小孙子生活啊。”
“而且过的很辛苦。”
周颖如的确不解，老人不喜欢媳妇就算了，那可是两个大孙子，为什么也这么苛刻。
沈季平想起了自己家中的父母，斟酌着开口：“李大娘大概……是心里的气，无处发泄吧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她们家在农村，世世代代都是土里刨食的，好不容易出了一个出色的军人，这件事本来可以让他们面上有光，挺直腰板在村里生活。”
“但儿子的牺牲把这个家所有的荣光都带走了。”
“烈士的徽章和牌匾，对有些人来说，是光荣。”
“对有些人来说，就是不能吃不能用的负累。”
“李大娘中年丧夫，晚年丧子。”
“不是所有独自生活的女人都心性坚强。尤其还要面对村里人的流言蜚语。”
“流言蜚语？是什么？”周颖如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。
沈季平叹了口气：“村里的老人觉得是李大娘命硬，克死了自己丈夫，又连累了儿子。”
“李大娘有嘴说不清，强硬不过外人，只能对着儿媳妇撒气。”
“觉得他们李家是在娶了陈三妹以后一蹶不振的，都是陈三妹的错，她才是那个……”沈季平说不出口。
“扫把星？”周颖如有些不屑地接了下去。
沈季平点点头。
“所以连带着，李大娘也不喜欢那两个孩子。”
“因为他们和陈三妹长得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，和李大娘的儿子一点儿都像。”
“李大娘哪怕想睹物思人，都找不到这个承载品。”
“所以她把所有和儿子相关的东西都紧紧握在手里，不敢分给任何人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