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蔫巴被对方这么一问,就更紧张了。
他就是一株老山参,身上那股淡淡的药香,一辈子都洗脱不掉。这气味非常淡薄,普通人也闻不到,但遇见行家,估计就要露馅。
刚才在药铺里,药味太重,挡住了老蔫巴身上这股药味,估计文爷琢磨半天,觉得蹊跷,这才怀疑老蔫巴身上藏着别的老山参,这才跟了过来。
“真没了,骗你是小狗。”老蔫巴解释道:“就带了一支,你咋不信俺呢。”
“听你的口音,东北来的?”
“嗯呐,东北人儿,来走亲戚的,要是没啥事,俺们就先走了哈。”
“先等等!”文爷始终怀疑老蔫巴藏着私货,拦住去路,对手下的人说道:“搜搜他,看还有没有山参。”
就在这时候,几个汉子扛着两个麻袋,从一家药铺里走出来,这几个人跟文爷应该是一伙儿的,相互打了个招呼。
“今天收成不咋样,把镇子都找遍了,就这么点,也不知道中用不中用,要是还不中用,就没法跟胡老大交代了。”一个留着光头的汉子跟文爷说了几句,余光瞥到老蔫巴,顿时一愣。
老蔫巴也看到了这个光头,老脸一皱,也不知道是在笑,还是在哭。
“老蔫巴!”光头回过神,丢下手里的麻袋:“抓住他!他是老蔫巴!”
老蔫巴这是被认出来了,我一看情况不妙,抬手就把面前一个人给打翻在地。
抓住这个机会,我们俩嗖的就蹿了出去,直接冲出了镇子。
我们在前面跑,对方就在后面追,今天恰好是药王庙的人扎堆儿到镇子里来收药,文爷一招呼,呼呼啦啦跟过来十几个。
跑了一段,我就觉得气短,这次的伤,比上次严重的多,一直到这时候,我都没能恢复过来。
老蔫巴跑的快,要是没我,他这会儿肯定跑远了。可老蔫巴不肯丢下我,拉着我一起跑,我这一百多斤的体重,是个沉重的负担,速度肯定不会太快。
不多久,对方就追近了,那个光头汉子,就是当年把老蔫巴从东北绑来那几个人里头的,对老蔫巴的底细了如指掌。
“老蔫巴!别跑!我们这次是配药!你给帮帮忙!”
“配药?”老蔫巴一听光头的话,就稍稍放慢了脚步:“叫俺帮啥忙?”
“不用多,就借你一条胳膊一条腿,也就差不多了,少一条胳膊一条腿,你还能留一条命。”
“可拉倒吧!”老蔫巴又拽着我,加快了速度。
我越跑,越感觉气短,胸膛里好像有一团棉花堵着,非常的难受。老蔫巴拖着我,有点不堪重负,速度越来越慢了。
“蔫巴大爷!你先跑吧!你跑了,他们拿我也没办法!”
“不行不行。”老蔫巴立刻摇了摇头:“俺做不出那种事,别说话了,先跑。”
我和老蔫巴都用了全力,却只能跟后面的追兵保持十几米的距离。
你追我赶了好一阵子,已经跑出去很远,百草镇东边就是河滩,地势平坦辽阔,对我们不利。
果然,身后那十几二十个人立刻分散开了,从两个方向遥遥的包抄过来,我和老蔫巴无路可走,只能一点一点的靠近河滩。
我咬了咬牙,现在只能跟对方拼一拼了,如果没有受伤,我有把握,但如今这状态,就很难说。
老蔫巴一看我要去硬拼,死活都不肯,他知道我有伤,拼不对了,伤上加伤。
百草镇河道,激流涌动,恰好临着百草山,而且天气一暖,汛期就不远了,水势很猛,人要是落下去,会完全失去控制,水性再好的人也无法幸免。
我想起上一次和安然一起从激流中侥幸逃生的经历,虽然是侥幸,却还有一线希望。
“咱们下河!顺着水路走!他们应该不敢跟到河里去!”我打定了主意,药王庙那些人是为了抓老蔫巴,不是来跟我们拼命的,如此汹涌的河道,他们不会下去玩命。
“不行啊……”老蔫巴一看到滚滚河水,腿就打哆嗦:“俺是林子里长大的,见过最深的河,也就到肚脐眼这儿,不会游泳啊……”
“我带着你!”
“拉倒吧,这么急的水,你一个人都够呛,再加上俺,谁也活不了。”
我们被逼到河边,身后的追兵更近了,老蔫巴连想都没多想,猛然一伸手,直接把我推到了河里。
“你要是见了老三,跟他说,俺来看他了,就是没找到他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