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再也不想听乌图说什么关于命运之类的屁话了，刚才牧羊女孩只是运气好，再加上不服输，干拼命，才死里逃生，要是有一点疏忽，或许事情就完全是另一个结果。
我不顾一切的朝前面跑去，追赶牧羊女孩，这一次，乌图没有阻拦，只是站在原地，静静的看着我。
我拿出了最快的速度，在草地上狂奔，牧羊女孩的腿受伤，走的很慢，我一边跑，还能看见地面的青草上，点点滴滴都是她的血迹。
“阿蛮！”
我大喊了一声，依稀已经能看见牧羊女孩的背影。
牧羊女孩听不到我的喊声，我又飞奔了片刻，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。
“阿蛮！”
我觉得，自己这样歇斯底里的叫喊，声音可以传出去很远，牧羊女孩应该能听得到了。
但她还是没有一点反应，自顾自的抱着小羊，默默的行走。我已经跑的上气不接下气，却一步都不停，直接跑到了她的身边，又挡在了她的面前。
“阿蛮……能看到我吗？”
我的声音有一点发颤，两个人面对面的站在一起，我已经看的清清楚楚。
她就是阿蛮，她的模样，没有变化。
阿蛮的嘴唇，微微的有点干裂，她的双眼，茫然的望着前方，仿佛对我的出现，视而不见。
阿蛮像是瞎了一样，我已经站在了她的眼前，可是，她根本看不到我。
我想去抓阿蛮的手，然而，让我意想不到的是，阿蛮就像是一片空气，我的手直接从她的手腕穿了过去。
我惊呆了，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。
猛然间，我像是回味过来，我和阿蛮，并不是一个时空的人，我像是一个闯入者，我并不属于这片天地。
对于阿蛮而言，我就是一片空气，一片肉眼看不到的空气。
阿蛮不知道我的存在，可我却能清清楚楚的看到她。
她的脸庞，有一点皴裂，身上的皮袄不知道缝补了多少次，没有人管她，没有人爱她，她只有拼命的每天放牧，才能换到让自己活下去的食物。
她眼中的世界，没有一点温度，没有一点欢乐，唯一能让她感觉自己还活在世上的，就是天边的夕阳，和吹过草原的风。
这一刻，我心里又充斥着一种无法形容出来的怜悯，阿蛮很可怜，她曾经对我说过的话，都是真的。
她是本努司突海一个普通的，可怜的牧羊女孩。
阿蛮看不到我，然而，就在我轻轻喊出她名字的时候，她不知道突然回想到了什么，轻轻咬了咬嘴唇。
她的双眼，一瞬间就充盈着泪水。
阿蛮是一个不肯哭泣的女孩，她总认为，眼泪是一个人懦弱的象征。可是此刻的她，或许就和她说的那样懦弱，泪水无声无息的滑落下来，一滴一滴的滴在脚下的草叶上。
当泪水流完时，阿蛮慢慢的重新踏上了远去的路，她从我的身体直接穿了过去。
我没有再追过去，因为我知道追上去，也没有任何用处。
我站在原地，又一次看着阿蛮走远，心中的疑惑，油然而生。
阿蛮是多少年前的人？从古九黎到现代，中间已经经历了不止一个时代，她能一直活下去？
我根本不相信这世上有长生不死的人，可是，我现在所见到的阿蛮，为什么和之前见到的阿蛮，一模一样？
两个阿蛮，已经不能用相似来解释了，因为她们的长相没有任何的区别，甚至脸庞上几颗雀斑，都长在一样的位置。
“这世上的所有一切，都有因果，明天看到的果，是昨天种下的因。”
乌图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我身后，他暂时把三个圆球留在了本努司突海，自己要步行前往大雪山。
我不得不跟上了乌图的脚步，心中的疑问太多，除了乌图，别的人或许都解答不出来。
乌图又恢复了苦行僧一般的模样，走出本努司突海之后，西北方向的地貌，和本努司突海，几乎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。
本努司突海正是牧草飞长的时候，但大雪山仍旧像是隆冬，群山峰峦叠起，被冰雪所覆盖。
乌图此时所走的路，和我之前得到的信息，完全一样，他说服不了自己的部众，就辗转来到大雪山。因为大雪山的古九黎的分支，从来没有屈服过，他们在这种苦寒之地生存，就是为了卧薪尝胆，伺机再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