鲍院长叹了一口气:“我是院长,对医疗风险可以理解,但整个社会却缺乏这种的理解———其实他们对我的一切诊疗经过是小心又小心,谨慎又谨慎,谁都不想穿刺把我的肺脏戳破,可有时———事情怪啊。”
晚上,鲍院长均匀打起了呼噜,邵易宇脑中还在想着他说的那个“怪”字:自己一直认为“五鬼”是和这病人有仇才会害死他,可现在鲍院长也连连倒霉,是“五鬼”害的?还是另有其人,不,另有其“鬼”?
正在思索间,鲍院长的呼吸声突然不均匀起来,一开始快得如同拉风箱,本来寂静的重症监护室里充满了他一个人“呼呼”的喘气声,仿佛是一个濒死的人正在向人世间奢求最后一口空气来活命而不得。邵易宇正要翻身下床看个究竟,这时鲍院长的呼吸频率已经达到了人类的极限,就如一个绷紧的弦———-突然断了,再也了无声息。整个病房又恢复到死一般的平静。
邵易宇心中一惊,立刻双手用力撑起———谁知道却动弹不得半分: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竟被人上了约束带。
“护士小姐?护士小姐。”邵易宇只好抬头拼命高叫。
两个值班护士正在护办室交班录,明明和自己只有十几步路的距离,可对于鲍院长粗大的呼吸和自己的呼救,她们俩竟然没有一个人听见,偶尔交头接耳说点私房话还轻笑了两声。
邵易宇拼命想挣脱手上的约束带,可那里动弹得了?于是拼命用脚踢床,把床头踢得“呯呯”作响。可那两个护士也笑得更响了。
邵易宇急于知道鲍院长到底怎么了,只好将右脚踢出被子外面,上抬过头,一招“蹬天腿”伸出床外将布帘踢开,急急抬头迎了上去:“鲍院———”
隔壁**那里有什么鲍院长。———邵易宇不禁愣住。
只见布帘这边是一台呼吸机,正在机械地工作着,一下一下向床位上的病人鼓着氧气,病人身材肥胖高大,本来应该是大眼大嘴的汉子。可是因为过于肥胖,眼睛挤成了一条缝,嘴巴也被两腮的肥肉挤成了一团,如同一个植物人一般任由机器的摆布。
邵易宇猛地抬头,只见病人床头上赫赫写着一个血红的“4”字。
自己的隔壁是“4”床,那这就应该是“3”床———可“3”床明明睡的是鲍院长,怎么成了自己?
正在疑虑间,刚才的呼吸声再度响起,这次竟是在自己左边的“2”床。
邵易宇再伸出左脚,用力一踢,将左边“2”床“属于自己”的床位布帘踢开:
“2”**果然有一个人被子蒙头,正在拼命喘气,而且还在不断呻吟,胡乱扭动着身躯,仿佛病入膏肓。
他的痛苦呻吟声终于惊动了护士,两个护士齐齐来到他床边:“是在作恶梦还是在寒战?”“先看能不能叫醒他吧?”
两个护士摇着他叫道:
“你没事吧?”
“醒一醒啊。———邵、会、长。”
邵易宇在隔壁听得心中大骇:
“他是邵会长———那我是谁?”
心中正念如此,突然背后有一个阴冷的声音紧贴着自己耳边说道:“你———就是害死我的人。”
邵易宇正要回头,背后那“人”却用力勒住了自己的脖子,往死里用劲,邵易宇顿时透不过气来,拼了命地挣扎,费了很大劲才扭过头去:看清了背后的黑影———正是“4”床那个胖脸的“植物人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