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下起雪来,我心里想要下山的冲动被熬磨的少了些。只是还没死心。
这李宇啥时候学的这么黑,还会玩阴的!
没有玩的,只好翻书看,待杂志全都看完时,也只好看语文书了。待语文书上的故事全都看完时,我也就无所事事了。
这些天,给恶老虎又写了几封信。过了几天后,觉得这写的是啥呀?我在上面发现了五六个错别字,只好把它们悄悄的扔了。
这些天,就没洗过澡。觉得后背痒痒。“这个死小子,你在你家天天干净着,还学人城里穿睡衣,我这背心都穿快一月了,还不晓得要不要穿到过年。晓得给我拿书,不晓得给我带衣服。还有那个恶老虎,我这都失踪多少天了,也没见你着急?!
又捱了几天,实在是不好过。我坐了一壶热水,就去旁边的小偏房去擦背。没洗干净,凑和着擦了擦。就赶紧穿衣服。心里又把李宇骂了个遍。
这没电视,没电脑的日子不好熬。没法子就又把杂志看了一遍。就着一点兴头,写给恶老虎一封情书。写给李宇一封绝交信。因为这小子只给我带来一支黑色的中性笔,我打算下山后重新誊写,用红笔!
天越来越寒。
我也已经尽量不想下山的事了。就这日子还是过的很慢。我没事干,已经看起历史书了。再这样下去,我岂不是要看全科?恶老虎,你啥时候过来接我?!
“小衡,跟奶奶纳底子。”老奶奶给我派活。
“哎。”我拿过一只鞋底子,学着瞎缝。“小衡,你纳的密点。”老奶奶看着我比网眼还大的针角,笑着提醒我。“我晓得。”我回答。这回是缝的密了,只是线被我不自觉的打了个结。我解了半天没解开,只好把它揪断了。“小衡,你这做的对,这和人的关系似的,一旦系死了,就得掐断它,这样,你的心里也干净点。人啊,每时每分都有烦恼,扯断就没事了。”老奶奶边说边干活,我觉得她说的有道理。
腊月已到二十几。
我在雪封的大山上,抬头看着清明的蓝
天。思念恶老虎,骂李宇的日子,应该到头了吧!
“小衡,你给写个对子。”邻居老头在院门外,“咳”了一声后说。
“大爷,我不会。”我不好意思的回答。“这有啥不会?挑个好对子写上就成。”邻居老头已经走进院里来了。“小衡,你给他写一个。我们小衡天天念书,写的可好了。”老奶奶反而光明正大的推荐我。
“来小衡,这是红纸。黑墨也有。拿好毛笔。”老奶奶从一个角落里翻出一包东西,一一往桌上摆。“这是去年剩的?”我心里疑问。就在圆桌上铺开摊子。写了一张,哎,不能用。写的笔画连住,涂成一个墨疙瘩。“不着急。”老奶奶说。听她的口气比我还急。我把那张红纸撤了,另换了一张。不成,写的这张更不能用。“唉,唉。”我连连叹气,这怎么搞的。我都摆开阵仗要好好写了,可越写越糟心里不免烦燥,急的脸上发烫,这老头子,还紧往我写字的圆桌跟前凑。“不要看了。”我在心里祈祷。好不容易写好一张。老头子说:“小衡,你看这两字,离的太远了。”老头子指着最后两字。我不高兴的瞪起眼来。“小衡,再写。”老奶奶又给我换纸。我心里不服,我这是义务的,你还要求这多!只是理智告诉我不要扔笔。我咬牙又写了三张才勉强通过半副对子。在写另半副时,老头子,把我刚写的那半副对子拿来比我眼前。那意思是让我对齐点别写的不对称了。
“行了。我回去贴上,小衡,跟我去贴对子。”邻居老头子说。他还要用我!我心里哀叫人还是老实的跟他走。
我拿着背面糊了浆糊的对子爬梯子上。“小衡,往左?”邻居老头也没给我扶梯子,只在远处看我贴对子。“往右一点。”他说。“多了,往左。”他又说。“不成,就移一个小指甲盖那么宽就成。我心里直犯嘀咕,他的眼这好?我的手没法带手套,捏着对子的手指都冻僵了,这老头子,这么难伺候以后要躲他远一点。
“唉,冻死我了。”我快步走回老奶奶家。“快点‘呸’腊月不兴说这个字,是哪个月也不兴说。”老奶奶递给我一杯水,让我拿它捂手,我依她说的吐了两口唾沫。
“老奶奶,刘叔叔过年回来不?”我企盼的抬眼问她。“一到过年就回,只是今年雪大不好走,不晓得咧。”老奶奶回答。我听的先高兴后担忧。“老奶奶,家里写不写对子?”我问她。“写咧,小衡,你先歇会,咱不急。”她回答。“那我现在就写。我就着没收的红纸就又写了两副。老奶奶用面熬浆糊,待我写完,她的浆糊也熬好了。
我自己贴的对子,因为怕邻居老头子过来串门,我自己贴对子也弄了很久。害怕邻居老头寻我的短处。
已到小年,村里传来零星的鞭炮声。对联的红和鞭炮的红纸屑,在白雪皑皑的山村,有了不同以往的喜气。
老奶奶最近很忙,不是煮肉就是蒸花馍、蒸糕。鲜肉也是村里养羊的人送来的。本来我指望刘叔叔能上山送年货,到时候就能跟着他下山,可这都小年了他还没来,他今年是不是不回来了?
我还在山上过着闲适的日子……
(本章完)